【映見《六祖壇經》】第十品「付囑流通」

〈第十品〉「付囑流通」

師於太極元年壬子七月,命門人往新州國恩寺建塔,仍命促工。次年夏末落成。七月一日,集徒眾曰:吾至八月,欲離世間。

六祖大師在太極元年七月,命他的門人到新州(六祖出生地)國恩寺去建塔(藏骨灰的地方)。第二年,開元元年(公元七百一十三年)夏天,塔造好了。這一年的七月一日,六祖集合弟子們,說:「我在八月就要離開這個世間。」

(注:六祖在他要走的一年前,就叫學生準備藏骨灰的塔,但是,明確的宣布是在自己往生前一個月。他是八月初三圓寂的。)

汝等有疑,早須相問,為汝破疑,令汝迷盡。吾若去後,無人教汝。法海等聞,悉皆涕泣。惟有神會,不動神情,亦無涕泣。

你們如果還有什麼疑惑,趁我還在就趕緊問,我會全都幫你化解。不然,以後就沒人教你了。法海等人聽到後,都很是悲傷的哭了。只有 神會一人神情完全沒動,也沒哭。

師云:神會小師卻得善不善等,毀譽不動,哀樂不生,餘者不得。數年在山,竟修何道?

六祖說:「反倒是 神會這小師弟倒領受了什麼叫『好壞如一』而能毀譽不動,哀樂不生,其他的都沒有。你們這些人在山裡這麼多年,到底修了什麼?!

汝今悲泣,為憂阿誰?若憂吾不知去處,吾自知去處。吾若不知去處,終不預報於汝。

你們現在的哀傷,是在為誰擔憂啊?若是為我擔憂,憂慮我走了不知道到哪裡去,你們就錯了。我當然曉得自己到哪裡去。如果我不知道自己的去處,我又怎能預先告訴你們大家呢?

汝等悲泣,蓋為不知吾去處;若知吾去處,即不合悲泣。法性本無生滅去來。汝等盡坐,吾與汝等一偈,名曰《真假動靜偈》 。汝等誦取此偈,與吾意同。依此修行,不失宗旨。眾僧作禮,請師說偈。

你們的哀傷,大概是不知道我走後會到哪裡,若是知道,就不該哀傷了。『真如法性』這東西本來就沒有生滅來去的,來,你們先坐下,我來為你們說一個名為《真假動靜偈》,你們將它誦取後就會和我的想法一樣了,接著依它修行就沒錯了。於是,眾僧一起作禮來恭請師說。

偈曰:

「一切無有真,不以見於真。若見於真者,是見盡非真。

「世上這一切沒有真實的東西,別把你的所見認為是真實的;若是把它當成真實來看,這種見解就全都不是真的。

(註:唯一永恆的是「真如自性」,此外全是過渡現象(假象)。)

若能自有真,離假即心真。自心不離假,無真何處真。

自己要怎樣才有真呢,離開假象的心就真了;若是自心離不開假象,自心都不真又哪裏會有真。

(註:人心所見盡是自心投射,唯有「離妄方得真」。)

有情即解動,無情即不動。若修不動行,同無情不動。

有情的生命就會動,無情的東西就不會動;若要修練不動行,就等同不會動的無情東西沒兩樣。

(註:「不動行」是指修「長坐不臥」的坐禪,六祖是反對的。)

若覓真不動,動上有不動。不動是不動,無情無佛種。

如果想找『真正的不動心』,得在『動上有不動』的地方去找;若是全然不動就是死不動,那就既無情也沒了佛種。

(註:「動中有靜,靜中有動,動靜一如。」才是禪宗所說的「真不動」。)

能善分別相,第一義不動。但作如此見,即是真如用。

要能善於分別各種法相,最重要的就是『不動心』。只要做到這樣的見解,就是『真如自性』的起用了。

(註:這「第一義不動」所講的就是「真如自性」。)

報諸學道人,努力須用意。莫於大乘門,卻執生死智。

要讓修道的人知道,不是光努力就好,還得用心才行。千萬不要人已入了大乘門,心裏卻還放不下世間的聰明才智。

(註:修行貴在心,所以「須用意」。既入大乘門,就該趣真如。)

若言下相應,即共論佛義,若實不相應,合掌令歡喜。

如果言下有相應共鳴的人,就可以和他共同來討論佛理;至於實在無法相應的人,就該懂得合掌知止的讓他開心就好。

(註:因佛門乃無諍之地,所以要懂得「和光同塵」皆大歡喜。)

此宗本無諍,諍即失道意。執逆諍法門,自性入生死。

禪門本來就是一個沒有諍執的地方,有諍執就違反修道的本意了;如果放不下諍執,也只會讓自性的『真如』落入生死之地而已。

(註:「真如」無諍,有諍即沒。)

時徒眾聞說偈已,普皆作禮。並體師意,各各攝心,依法修行,更不敢諍。

六祖說完這些開示後,徒眾都了解師父的心意,作完禮後就各自收心,依法修行,不敢再有所爭執了。

乃知大師不久住世,法海上座再拜問曰:和尚入滅之後,衣法當付何人?

知道 六祖大師住世不久了,最重要的事無過於傳法,於是 法海上座請教大師:「師父在您走後,這法衣以後應當留傳給誰呢?」

(註:法海禪師此問非常重要,要不,六祖走後定會引起一場師門法難。)

師曰:吾於大梵寺說法,以至於今,抄錄流行,目曰《法寶壇經》汝等守護,遞相傳授,度諸群生,但依此說,是名正法。今為汝等說法,不付其衣,蓋為汝等信根淳熟,決定無疑,堪任大事。

六祖說:「我從大梵寺說法,一直到今天,你們所抄錄流行,經題就叫《法寶壇經》吧。只要大家能守護,能將這個法門傳授出去普度眾生,依照此說,這就是正法。至於法衣,我現在對你們只傳法不傳衣,因為你們的根器和信心都夠成熟,是足以勘擔大任的人。

然據先祖達磨大師付授偈意,衣不合傳。偈曰:「吾本來茲土,傳法救迷情;一花開五葉,結果自然成。」

再說,達摩祖師曾有偈說:『吾本來茲土,傳法救迷情;一花開五葉,結果自然成。』從這首偈的意思來看,法衣也只宜傳到第六代為止。」

(註:所以,祖師禪從 六祖以後,就只傳法不傳衣。)

師復曰:諸善知識!汝等各各淨心,聽吾說法。汝等諸人自心是佛,更莫狐疑。外無一物而能建立,皆是本心生萬種法,故經云「心生種種法生,心滅種種法滅。」若欲成就種智,須達一相三昧、一行三昧。

六祖又說:「各位善眾!你們各自靜一下心來聽我說,你們的自心就是佛,別再懷疑了。所謂『法』,外頭沒有一樣東西能作得到,一切都是由自己本心生出來的,所以經上才說『心生種種法生,心滅種種法滅』。如果想成就『一切種智』,在修行上就必須要達到『一相三昧、一行三昧』才可以。

(註:「一切種智」即一切智慧的種籽;「一相三昧、一行三昧」即「靜與動的三昧」,唯其如此才能開啟出我們本有潛能裡的「一切智慧的種籽」。)

若於一切處而不住相,於彼相中不生憎愛,亦無取捨,不念利益成壞等事,安閒恬靜,虛融澹泊,此名一相三昧。

如果能無所住相,同時對所見景象能無憎愛,亦無取捨,也不會想到好壞利益,只是一副安閒恬靜,虛融澹泊的樣子,這就叫做『一相三昧』。

(註:一種「絕對超然」恍若事不關己的樣子。)

若於一切處行住坐臥,純一直心,不動道場,真成淨土,此名一行三昧。

如果能無論何時何地,在行為上(身口意;行住坐臥)都能做到『純然直覺反應』而不動心,內心乾淨得沒有纖毫汙染,這就叫做『一行三昧』。

(註:可見「一相三昧、一行三昧」,都得要「真如自性或國王」在位時才能作到。其實,只要「在位」,就自然呈現了,那一切種智,一切的一切「性德」自然都有了,這就是我們常聽到佛家所講的「原本俱足」。)

若人具二三昧,如地有種,含藏長養,成熟其實,一相一行亦復如是。

如果人能具備以上這兩種三昧,就好比已播了種籽的土地一樣,只要含養照顧好,總會成熟結果的,這『一相、一行三昧』也是一樣。

(註:既是「種籽」就得需要長養,照顧得好才有結果。可見祖師頓禪,是非常講究自然又科學的一個法門。)

我今說法,猶如時雨,普潤大地;汝等佛性,譬諸種子,遇茲霑洽,悉得發生。承吾旨者,決獲菩提,依吾行者,定證妙果。聽吾偈曰:

我現在說的法,就像及時雨一般的普潤大地,而你們的佛性也就像地下的種籽,碰到了雨水全都會萌芽滋長的。『凡是聽懂我話的人,一定開悟,而依我話去作的人,也一定會妙果豐收。』再聽我的一偈:

「心地含諸種,普雨悉皆萌,頓悟花情已,菩提果自成。」

「人心就像含有各種種籽的土地,只要沾到雨水都會萌芽發展,只要頓悟的花朵開過後,菩提的果實自然就有了。」

(註:頓悟是因,菩提是果。)

師說偈已,曰:其法無二,其心亦然。其道清淨,亦無諸相。汝等慎勿觀靜及空其心,此心本淨,無可取捨。各自努力,隨緣好去。爾時,徒眾作禮而退。

六祖說完偈後,接著說:「佛法只有一種,沒有兩種,佛心也一樣。佛道是很清淨的,沒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樣子。你們千萬別走歪了去學『觀靜、空心』,要知道『我們的佛心,原本天生就是清淨的』,根本沒有你取捨的餘地。隨著你們此生的緣分,各自努力吧。這時,徒眾們就作禮退下了。

(註:「佛心」就是「真如自性」;「觀靜、空心」是外道禪的「無想定」。)

大師七月八日忽謂門人曰:吾欲歸新州,汝等速理舟楫。大眾哀留甚堅。

開元元年七月八日,六祖忽然告訴弟子們說:「我要回去新州,你們趕快為我準備交通工具。」大眾都堅決的挽留。

(註:挽留,是因為此時的 六祖已身老體弱,恐難承受長途跋涉。)

師曰:諸佛出現,猶示涅槃;有來必去,理亦常然。吾此形骸,歸必有所。

六祖說:「諸佛出世,還是要示現涅槃,有來一定有去,這是常理。而我這個形骸,當然也一定要有所歸處。」

眾曰:師從此去,早晚可回?

大家就問:「師父這趟回去,何時再回來?」

師曰:葉落歸根,來時無口。

六祖說:「這就像『葉落歸根』一樣,我來的時候也不知道啊!」

(註:這兩句話頗有含義。像大師這樣的人,他要示現入滅,在哪個地方不可以?為何要回到新州老家,回到他出生的地方?意思是,教導人們「不要忘本」。)

又問曰:正法眼藏傳付何人?

大家又問:「那,師父的『正法眼藏』要傳給誰?」

(註:「正法眼藏」本是指「開悟後修得菩提正果之後的法眼」,和「涅槃妙心」皆是等義詞。但此處是意旨「傳位」的意思。)

師曰:有道者得,無心者通。

六祖說:「有道的人就得到,無心的人就通。」

(註:「有道」和「無心」也是一體兩面的等義詞;「無心」是無識心,無妄心也;此有道與無心,)

又問:後莫有難否?

大家又問:「以後會有什麼劫難嗎?」

師曰:吾滅後五六年,當有一人來取吾首。聽吾記曰:頭上養親,口裡須餐。遇滿之難,楊柳為官。

六祖說:「我滅後的五、六年內,會有一個人來取我的頭。你們先記下我的話,日後再來取證:『頭上養親,口裡須餐。遇滿之難,楊柳為官。』」

(註:這是 六祖預先知道五、六年後,寺廟裡會發生的事。後來得知「頭上養親」是指有個高麗和尚在幕後出錢要取六祖的頭,帶回國去像親人般的恭養;「口裡須餐」行劫者叫張淨滿是被現實生活所迫而作的;「遇滿之難,楊柳為官」這次張淨滿的劫難,正是柳無忝在楊州作官的時候。

於是,柳無忝將此賊帶到南華寺審問:「你為何要斬六祖大師的頭?」他說:「因有一高麗和尚,他想偷六祖的頭,但他自己不敢來,所以給我很多錢,而我因需要錢來吃飯,故就答應此事。」當時柳無忝就問六祖的弟子今滔禪師:「這件案子應如何辦理?」今滔禪師答:「此若按國法來辦,一定要斬頭,毫無保留的餘地。但在佛教裡,是冤親平等,我的意思還是將他放了,因祖師預先都有預言,應有這一回事。」柳無忝聽後說:「我直到今天才知佛門的廣大,佛門真是太偉大了!」於是就將張淨滿給放了。)

又云:吾去七十年,有二菩薩從東方來,一出家、一在家,同時興化,建立吾宗,締緝伽藍,昌隆法嗣。

六祖又說:「我滅後七十年,有二位菩薩從東方來,一位出家相,一位在家樣,這兩位菩薩都在同一時期來建立,再次興起我祖師禪宗的教化,並把廟宇重新修造一番,把佛法又一次更熱鬧的發揚光大。」

(註:這是七十年後的事,後來印證:「一出家」是指 馬祖道一禪師,「一在家」是指 龐蘊居士;「締緝伽藍」:就是把廟宇,又修造了一次。「昌隆法嗣」:就把佛法發揚光大,隆昌起來。法嗣,就是承繫佛法的人。)

問曰:未知從上佛祖應現已來,傳授幾代?願垂開示。

大眾又問:「不知從 佛祖以來,祖師頓禪的『佛心宗』以傳授了總共幾代?望能開示。」

師云:古佛應世已無數量,不可計也。今以七佛為始:過去莊嚴劫,毘婆尸佛、尸棄佛、毘舍浮佛;今賢劫,拘留孫佛、拘那含牟尼佛、迦葉佛、釋迦文佛,是為七佛。釋迦文佛首傳摩訶迦葉尊者,第二阿難尊者、第三商那和修尊者、第四優波鞠多尊者、第五提多迦尊者、第六彌遮迦尊者、第七婆須蜜多尊者、第八佛馱難提尊者、第九伏馱蜜多尊者、第十脅尊者、十一富那夜奢尊者、十二馬鳴大士、十三迦毘摩羅尊者、十四龍樹大士、十五迦那提婆尊者、十六羅侯羅多尊者、十七僧伽難提尊者、十八伽耶舍多尊者、十九鳩摩羅多尊者、二十闍耶多尊者、二十一婆修盤頭尊者、二十二摩拏羅尊者、二十三鶴勒那尊者、二十四師子尊者、二十五婆舍斯多尊者、二十六不如蜜多尊者、二十七般若多羅尊者、二十八菩提達摩尊者此土是為初祖、二十九慧可大師、三十僧璨大師、三十一道信大師、三十二弘忍大師、惠能是為三十三祖。從上諸祖,各有稟承。汝等向後,遞代流傳,毋令乖誤。

六祖說:「若從遠古來說,出世的佛太多了,無法計算。而今只能以七佛為始。在過去的莊嚴劫時期有 毘婆尸佛、尸棄佛、毘舍浮佛;今賢劫時期有 拘留孫佛、拘那含牟尼佛、迦葉佛,到 釋迦文佛是為第七佛。

從 釋迦文佛起首傳摩訶迦葉尊者,第二阿難尊者、第三商那和修尊者、第四優波鞠多尊者、第五提多迦尊者、第六彌遮迦尊者、第七婆須蜜多尊者、第八佛馱難提尊者、第九伏馱蜜多尊者、第十脅尊者、十一富那夜奢尊者、十二馬鳴大士、十三迦毘摩羅尊者、十四龍樹大士、十五迦那提婆尊者、十六羅侯羅多尊者、十七僧伽難提尊者、十八伽耶舍多尊者、十九鳩摩羅多尊者、二十闍耶多尊者、二十一婆修盤頭尊者、二十二摩拏羅尊者、二十三鶴勒那尊者、二十四師子尊者、二十五婆舍斯多尊者、二十六不如蜜多尊者、二十七般若多羅尊者、二十八菩提達摩尊者此土是為初祖、二十九慧可大師、三十僧璨大師、三十一道信大師、三十二弘忍大師,直到 惠能為止是為三十三祖。以上的祖師,都各有其師承,你們以後往下傳時可別搞錯了。

(註:這一段是說佛法「祖師禪的血脈傳承宗譜」,也就是一般所講的師承;淨空法師說「六祖從第七佛算起。釋迦牟尼佛傳法給大迦葉尊者,迦葉是第一代祖師。由迦葉傳給阿難尊者,二十八傳到菩提達摩;菩提達摩到中國來,就是中國的初祖。菩提達摩傳慧可,慧可傳僧璨,僧璨傳道信,道信傳弘忍,是為五祖。弘忍傳惠能,這是六祖;從大迦葉尊者算起,惠能大師是第三十三代祖師,若從中國算起,即從達摩祖師算起,他是第六代祖師。」)

大師開元元年癸丑歲八月三日,於國恩寺齋罷,謂諸徒眾曰:汝等各依位坐,吾與汝別。

開元元年八月初三,中午齋罷之後,大師向大眾告別:「你們各自就位坐下,我要走了。」

(註:六祖就是在當天走的。)

法海白言:和尚留何教法,令後代迷人得見佛性?

法海說:「師父可有何囑咐,能令後代迷失的人也能見佛性?」

(註:淨空法師說「學生們請求老師最後的遺教,特別是關懷「後代迷人」如何能見性。這個請求實在是太重要了,若是為自己,大師未必會說,因為平時說得太多了;為後代修學之人,大師不能不說。」)

師言:汝等諦聽,後代迷人,若識眾生,即是佛性;若不識眾生,萬劫覓佛難逢。

六祖說:「你們注意聽著,後代的迷人如果真能認識『什麼是眾生』,這『能認識的主體,就是佛性』;否則,千萬輩子都找不到佛。

(註:淨空法師說「『後代迷人,若識眾生,即是佛性。』這兩句話是綱領。何謂『眾生』?眾生是『眾緣和合而生』。能認識到一切現象都是眾緣和合而生的,就見到佛性;換句話說,這是「明心見性」的門檻。)

吾今教汝,識自心眾生,見自心佛性。欲求見佛,但識眾生;只為眾生迷佛,非是佛迷眾生。

我現在教你們的是,要『認識自己心中的眾生、心中的佛』。想要見到佛性,只要識得自心的眾生性就是。那是因為『眾生性把佛性給遮蔽了,不是佛性遮蔽了眾生性』。

(註:「自性」內含眾生性與佛性。)

自性若悟,眾生是佛;自性若迷,佛是眾生。自性平等,眾生是佛;自性邪險,佛是眾生。

所以,『自性若悟,眾生是佛;自性若迷,佛是眾生。』換句話說,如果你自己的性情,能夠對所知的一切都『平等看待,而沒有分別心』的話,那你的自性,就由眾生轉成佛性了;相反的,如果你自己的性情還充滿邪惡陰險,那你的佛性就被埋沒成眾生了。

汝等心若險曲,即佛在眾生中;一念平直,即是眾生成佛。

你們的心,如果是凶險曲折的話,就是佛性陷在眾生性裡頭;相反的,那怕一念平等、正直,當下的眾生性就轉成了佛性。

我心自有佛,自佛是真佛。自若無佛心,何處求真佛。

佛性是我們自心中自然就有的,『自己心中的佛,才是真正的佛』。自己如果沒有這種佛心的觀念,那要到哪裡去求真佛啊?!

汝等自心是佛,更莫狐疑。外無一物而能建立,皆是本心生萬種法。故經云:心生種種法生,心滅種種法滅。吾今留一偈,與汝等別,名《自性真佛偈》。後代之人,識此偈意,自見本心,自成佛道。

你們的自心就是佛,別再狐疑了。一切的法都是我們本有的心生出來的,沒有一樣是外來的,所以經上才說『心生種種法生,心滅種種法滅。』我現在就此留下一偈來和你們告別吧,此偈的名稱就叫做《自性真佛偈》。後來的人,只要了解此偈的精神,就能自見本心,自成佛道了。

(註:淨空法師說「『汝等自心是佛,更莫狐疑。外無一物而能建立,皆是本心生萬種法。故經云:心生種種法生,心滅種種法滅。』這一番話已是第二次重覆講,可見非常重要。」

偈曰:

「真如自性是真佛,邪見三毒是魔王。邪迷之時魔在舍,正見之時佛在堂。

「真佛就是我們的『真如自性』,魔王就是我們的『邪見三毒』。邪迷就是『魔王在位』的時候,正見的時候就是『國王在位』。

(註:六祖教我們如何辨別「佛/魔」。)

性中邪見三毒生,即是魔王來住舍。正見自除三毒心,魔變成佛真無假。

一旦我們自性中興起三毒,就是『魔王在位』了。但只『正見』一出三毒自消,魔性就能即刻變成佛性,這是千真萬確的事。

(註:佛與魔「是一不是二」,它們都來自同一能量即「自性」。)

法身報身及化身,三身本來是一身。若向性中能自見,即是成佛菩提因。

要知道,我們的身心靈(法報化),本身的來源都是同一個東西。如果在自性中能夠看得出來,那就是成佛的第一步了。

(註:說明三身原本是「一身」,即身心靈是我們「靈性」所演化出來的東西。)

本從化身生淨性,淨性常在化身中。性使化身行正道,當來圓滿真無窮。

『靈性』本來就是要從『各種角色扮演』裡去體現的,所以『靈性』一直都存在於『各種角色扮演』裡頭,它是穿越各種角色的。只有『靈性』能使『各種角色扮演』正確,它所帶來的美好結果,真是數不完啊。

(註:說明「法身」與「化身」的彼此關係;「化身」就是我們常講的角色扮演;「淨性」即是靈性、法身。)

淫性本是淨性因,除淫即是淨性身。性中各自離五欲,見性剎那即是真。

我們的『心性』和『靈性』是互相因存的名稱,所以只要能把心性去除,就是靈性獨現的時候。當在自性中能夠遠離『五欲六塵』,剎那間所見到的『靈性』才是真的。

(註:「淫性」就是我們常講的心性、心智,是未成佛前的「報身」;「淨性」即是靈性、法身;所以此段是在說明「法身」與「報身」的彼此關係;)

今生若遇頓教門,忽悟自性見世尊。若欲修行覓作佛,不知何處擬求真。

我們因為這一生有緣遇到頓教的法門,忽然開悟,得以認清了『自性』,才有機會得見佛性的真貌;要不,你說要修行成佛,你要怎麼修,怎麼找啊?

(註:若非有 祖師禪直指佛心宗的「頓悟法門」,修行還真是沒個「準」呢!)

若能心中自見真,有真即是成佛因。不見自性外覓佛,起心總是大痴人。

如果你能夠在自心中看到這個事實真相,那才是成佛的起步;至於不了解『自性』,而一昧心嚮往外求佛的人,有這種想法才是真正的呆子、蠢蛋!

(註:只有認清「自性」才是成佛的第一步。)

頓教法門今已留,救度世人須自修。報汝當來學道者,不作此見大悠悠。

現在我已經把這『頓教法門』留下來給你們了,你們要普渡眾生就必須得先從『自修』開始。就跟將來修道的人說,如果沒有這樣的觀念見解,那還早得很呢!」

(註:「大悠悠」即漫長、遙遠的意思。)

師說偈已,告曰:汝等好住,吾滅度後,莫作世情悲泣雨淚、受人弔問、身著孝服,非吾弟子,亦非正法。

六祖把偈說完,後又說:「你們要好好的給我安住,我死後,不要像一般世情淚灑如雨般的悲泣,還要接受別人的弔問,或者身穿孝服等等,這都不是我的真正弟子該做的事,也不是正法。

但識自本心,見自本性,無動無靜,無生無滅,無去無來,無是無非,無住無往。恐汝等心迷,不會吾意,今再囑汝,令汝見性。

你只要識得自己的本心,看到自己的本性,要『無動無靜,無生無滅,無去無來,無是無非,無住無往』才對。我是深怕你們一時迷惘,不了解我心裡所想的真正意思,所以才再次囑咐你們,要使你們『見性』。

吾滅度後,依此修行,如吾在日。若違吾教,縱吾在世,亦無有益。

在我死後,你們要依著『這樣的精神』來修,就像我在的時候一樣。否則,就算我活著,也有沒用。

(註:六祖一再囑咐我們,要以『見性』為修行的唯一個目標。)

復說偈曰:「兀兀不修善,騰騰不造惡。寂寂斷見聞,蕩蕩心無著。」

六祖又再說一偈:「為善要辛勞勤快,但心裡不可以有為善的想法;生活的精神要很旺盛,但不可以締造惡業的念頭;內心要常保寂靜無聲的狀態,經常的把所見所聞全數洗滌歸零;心胸要空然無邊般的浩大,但不能著相。」

(註:「兀兀」是勤快辛勞的樣子;「騰騰」是精神旺盛的樣子;「寂寂」是寂靜無聲的樣子;「蕩蕩」是氣勢浩大的樣子;這是 六祖一生最後的一偈,也是對「修行者最佳典範」的描繪。)

師說偈已,端坐至三更,忽謂門人曰:吾行矣!

六祖把最後一偈說完,就靜靜的正坐著,直到三更時刻忽然對弟子們說:「我走了!」

奄然遷化。於時異香滿室,白虹屬地,林木變白,禽獸哀鳴。

六祖就這樣,忽然轉化了,正是此刻,屋裡充滿了說不清楚的香氣,有團白光瞬間在地面擴散開來,連附近的林木都被照得一片雪白,林中的飛禽走獸都跟著哀鳴哭嚎起來。

十一月廣韶新三郡官僚洎門人緇白爭迎真身,莫決所之,乃焚香禱曰,香煙指處,師所歸焉。時香煙直貫曹溪。十一月十三日,遷神龕併所傳衣缽而回。

到了十一月,廣韶新三郡官僚和民眾全都穿著孝服來爭著迎接 六祖的真身,一時無法決定,於是只好焚香禱告,以煙向所指來決定為 六祖真身之所歸處。這時的香煙都直往曹溪方向飄去。到了十一月十三日,才把 六祖的神龕和所傳的一缽一起運回曹溪。

次年七月二十五日出龕,弟子方辯以香泥上之。門人憶念取首之記,遂先以鐵葉漆布固護師頸入塔,忽於塔內白光出現,直上衝天,三日始散。韶州奏聞,奉敕立碑,紀師道行。

到了第二年的七月二十五日當天才把 六祖從神龕中請出,並讓其弟子 方辯以香泥來敷上。此時,弟子們想起 六祖曾說會有「遇滿之難」,於是才先以鐵葉漆布來護好 六祖真身的頸部後方才行入塔儀式。入塔後,忽見塔內又再現白光,直往天上衝去,且連續衝了三天才散。韶州的官員就把這樣的特殊景象報奏朝廷,於是皇上下令要為 六祖立碑來紀錄他一生的道行。

師春秋七十有六,年二十四傳衣,三十九祝髮。說法利生三十七載,得旨嗣法者四十三人,悟道超凡者莫知其數。

六祖在世七十六年,二十七歲傳承了 五祖的衣缽,三十九歲才正式出家。說法渡眾有三十七年,其中得其法嗣者有四十三人,至於因此而悟道脫凡的人就無法計算了。

達摩所傳信衣,中宗賜磨衲寶缽,及方辯塑師真相,并道具等,主塔侍者尸之,永鎮寶林道場。流傳《壇經》,以顯宗旨,興隆三寶,普利群生者。

至於 達摩祖師所傳的信物,中宗皇帝所賜的物品,和 方辯所塑的 六祖真身及道具等遺物全數都恭奉於「曹溪寶林道場」的主塔裡頭。而 六祖一生行道的《壇經》則對外流傳,藉此來彰顯祖師禪(佛心宗)的宗旨和興隆三寶(佛法僧),同時普利眾生。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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