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六祖惠能大師】影響力     / 廣東衛視
廣東鄉親為了紀念和 孔子、老子並列中國三大聖人之一的 惠能大師,特別以紀錄片方式來製作的一份大部頭,前後共分〈根在新州〉〈嶺南行者〉〈心性之光〉〈花開南北〉〈惠澤九州〉〈禪播四海〉等六集。從中不難看出製作單位,真是已竭其所能的羅盡海內外各方學者專家,從各種角度對 惠能這位一代宗師的種種肯論,並很巧妙地以穿越時空,古今對比的方式來介紹「祖師禪」對中國、亞洲,甚至西方世界文化的影響力。若就廣度而言,確實難得而豐富,對我等禪門子弟而言是非常有參考價值的一份珍貴檔案,亦謹此聊表對【廣東衛視】的精神,致上十二萬分的敬謝! / 林常青Frank10509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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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六祖惠能大師】簡介     / 千年菩提路
這是一部依據《六祖壇經》所述內容來製作的生平簡介,很簡潔、用心而嚴謹,前後共上下兩集。如果想要對 六祖生平有個概要的認識,這是再輕鬆不過的方式了。 / 林常青Frank10509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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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映見《六祖壇經》】第十品「付囑流通」
〈第十品〉「付囑流通」
師於太極元年壬子七月,命門人往新州國恩寺建塔,仍命促工。次年夏末落成。七月一日,集徒眾曰:吾至八月,欲離世間。
六祖大師在太極元年七月,命他的門人到新州(六祖出生地)國恩寺去建塔(藏骨灰的地方)。第二年,開元元年(公元七百一十三年)夏天,塔造好了。這一年的七月一日,六祖集合弟子們,說:「我在八月就要離開這個世間。」
(注:六祖在他要走的一年前,就叫學生準備藏骨灰的塔,但是,明確的宣布是在自己往生前一個月。他是八月初三圓寂的。)
汝等有疑,早須相問,為汝破疑,令汝迷盡。吾若去後,無人教汝。法海等聞,悉皆涕泣。惟有神會,不動神情,亦無涕泣。
你們如果還有什麼疑惑,趁我還在就趕緊問,我會全都幫你化解。不然,以後就沒人教你了。法海等人聽到後,都很是悲傷的哭了。只有 神會一人神情完全沒動,也沒哭。
師云:神會小師卻得善不善等,毀譽不動,哀樂不生,餘者不得。數年在山,竟修何道?
六祖說:「反倒是 神會這小師弟倒領受了什麼叫『好壞如一』而能毀譽不動,哀樂不生,其他的都沒有。你們這些人在山裡這麼多年,到底修了什麼?!
汝今悲泣,為憂阿誰?若憂吾不知去處,吾自知去處。吾若不知去處,終不預報於汝。
你們現在的哀傷,是在為誰擔憂啊?若是為我擔憂,憂慮我走了不知道到哪裡去,你們就錯了。我當然曉得自己到哪裡去。如果我不知道自己的去處,我又怎能預先告訴你們大家呢?
汝等悲泣,蓋為不知吾去處;若知吾去處,即不合悲泣。法性本無生滅去來。汝等盡坐,吾與汝等一偈,名曰《真假動靜偈》 。汝等誦取此偈,與吾意同。依此修行,不失宗旨。眾僧作禮,請師說偈。
你們的哀傷,大概是不知道我走後會到哪裡,若是知道,就不該哀傷了。『真如法性』這東西本來就沒有生滅來去的,來,你們先坐下,我來為你們說一個名為《真假動靜偈》,你們將它誦取後就會和我的想法一樣了,接著依它修行就沒錯了。於是,眾僧一起作禮來恭請師說。
偈曰:
「一切無有真,不以見於真。若見於真者,是見盡非真。
「世上這一切沒有真實的東西,別把你的所見認為是真實的;若是把它當成真實來看,這種見解就全都不是真的。
(註:唯一永恆的是「真如自性」,此外全是過渡現象(假象)。)
若能自有真,離假即心真。自心不離假,無真何處真。
自己要怎樣才有真呢,離開假象的心就真了;若是自心離不開假象,自心都不真又哪裏會有真。
(註:人心所見盡是自心投射,唯有「離妄方得真」。)
有情即解動,無情即不動。若修不動行,同無情不動。
有情的生命就會動,無情的東西就不會動;若要修練不動行,就等同不會動的無情東西沒兩樣。
(註:「不動行」是指修「長坐不臥」的坐禪,六祖是反對的。)
若覓真不動,動上有不動。不動是不動,無情無佛種。
如果想找『真正的不動心』,得在『動上有不動』的地方去找;若是全然不動就是死不動,那就既無情也沒了佛種。
(註:「動中有靜,靜中有動,動靜一如。」才是禪宗所說的「真不動」。)
能善分別相,第一義不動。但作如此見,即是真如用。
要能善於分別各種法相,最重要的就是『不動心』。只要做到這樣的見解,就是『真如自性』的起用了。
(註:這「第一義不動」所講的就是「真如自性」。)
報諸學道人,努力須用意。莫於大乘門,卻執生死智。
要讓修道的人知道,不是光努力就好,還得用心才行。千萬不要人已入了大乘門,心裏卻還放不下世間的聰明才智。
(註:修行貴在心,所以「須用意」。既入大乘門,就該趣真如。)
若言下相應,即共論佛義,若實不相應,合掌令歡喜。
如果言下有相應共鳴的人,就可以和他共同來討論佛理;至於實在無法相應的人,就該懂得合掌知止的讓他開心就好。
(註:因佛門乃無諍之地,所以要懂得「和光同塵」皆大歡喜。)
此宗本無諍,諍即失道意。執逆諍法門,自性入生死。
禪門本來就是一個沒有諍執的地方,有諍執就違反修道的本意了;如果放不下諍執,也只會讓自性的『真如』落入生死之地而已。
(註:「真如」無諍,有諍即沒。)
時徒眾聞說偈已,普皆作禮。並體師意,各各攝心,依法修行,更不敢諍。
六祖說完這些開示後,徒眾都了解師父的心意,作完禮後就各自收心,依法修行,不敢再有所爭執了。
乃知大師不久住世,法海上座再拜問曰:和尚入滅之後,衣法當付何人?
知道 六祖大師住世不久了,最重要的事無過於傳法,於是 法海上座請教大師:「師父在您走後,這法衣以後應當留傳給誰呢?」
(註:法海禪師此問非常重要,要不,六祖走後定會引起一場師門法難。)
師曰:吾於大梵寺說法,以至於今,抄錄流行,目曰《法寶壇經》汝等守護,遞相傳授,度諸群生,但依此說,是名正法。今為汝等說法,不付其衣,蓋為汝等信根淳熟,決定無疑,堪任大事。
六祖說:「我從大梵寺說法,一直到今天,你們所抄錄流行,經題就叫《法寶壇經》吧。只要大家能守護,能將這個法門傳授出去普度眾生,依照此說,這就是正法。至於法衣,我現在對你們只傳法不傳衣,因為你們的根器和信心都夠成熟,是足以勘擔大任的人。
然據先祖達磨大師付授偈意,衣不合傳。偈曰:「吾本來茲土,傳法救迷情;一花開五葉,結果自然成。」
再說,達摩祖師曾有偈說:『吾本來茲土,傳法救迷情;一花開五葉,結果自然成。』從這首偈的意思來看,法衣也只宜傳到第六代為止。」
(註:所以,祖師禪從 六祖以後,就只傳法不傳衣。)
師復曰:諸善知識!汝等各各淨心,聽吾說法。汝等諸人自心是佛,更莫狐疑。外無一物而能建立,皆是本心生萬種法,故經云「心生種種法生,心滅種種法滅。」若欲成就種智,須達一相三昧、一行三昧。
六祖又說:「各位善眾!你們各自靜一下心來聽我說,你們的自心就是佛,別再懷疑了。所謂『法』,外頭沒有一樣東西能作得到,一切都是由自己本心生出來的,所以經上才說『心生種種法生,心滅種種法滅』。如果想成就『一切種智』,在修行上就必須要達到『一相三昧、一行三昧』才可以。
(註:「一切種智」即一切智慧的種籽;「一相三昧、一行三昧」即「靜與動的三昧」,唯其如此才能開啟出我們本有潛能裡的「一切智慧的種籽」。)
若於一切處而不住相,於彼相中不生憎愛,亦無取捨,不念利益成壞等事,安閒恬靜,虛融澹泊,此名一相三昧。
如果能無所住相,同時對所見景象能無憎愛,亦無取捨,也不會想到好壞利益,只是一副安閒恬靜,虛融澹泊的樣子,這就叫做『一相三昧』。
(註:一種「絕對超然」恍若事不關己的樣子。)
若於一切處行住坐臥,純一直心,不動道場,真成淨土,此名一行三昧。
如果能無論何時何地,在行為上(身口意;行住坐臥)都能做到『純然直覺反應』而不動心,內心乾淨得沒有纖毫汙染,這就叫做『一行三昧』。
(註:可見「一相三昧、一行三昧」,都得要「真如自性或國王」在位時才能作到。其實,只要「在位」,就自然呈現了,那一切種智,一切的一切「性德」自然都有了,這就是我們常聽到佛家所講的「原本俱足」。)
若人具二三昧,如地有種,含藏長養,成熟其實,一相一行亦復如是。
如果人能具備以上這兩種三昧,就好比已播了種籽的土地一樣,只要含養照顧好,總會成熟結果的,這『一相、一行三昧』也是一樣。
(註:既是「種籽」就得需要長養,照顧得好才有結果。可見祖師頓禪,是非常講究自然又科學的一個法門。)
我今說法,猶如時雨,普潤大地;汝等佛性,譬諸種子,遇茲霑洽,悉得發生。承吾旨者,決獲菩提,依吾行者,定證妙果。聽吾偈曰:
我現在說的法,就像及時雨一般的普潤大地,而你們的佛性也就像地下的種籽,碰到了雨水全都會萌芽滋長的。『凡是聽懂我話的人,一定開悟,而依我話去作的人,也一定會妙果豐收。』再聽我的一偈:
「心地含諸種,普雨悉皆萌,頓悟花情已,菩提果自成。」
「人心就像含有各種種籽的土地,只要沾到雨水都會萌芽發展,只要頓悟的花朵開過後,菩提的果實自然就有了。」
(註:頓悟是因,菩提是果。)
師說偈已,曰:其法無二,其心亦然。其道清淨,亦無諸相。汝等慎勿觀靜及空其心,此心本淨,無可取捨。各自努力,隨緣好去。爾時,徒眾作禮而退。
六祖說完偈後,接著說:「佛法只有一種,沒有兩種,佛心也一樣。佛道是很清淨的,沒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樣子。你們千萬別走歪了去學『觀靜、空心』,要知道『我們的佛心,原本天生就是清淨的』,根本沒有你取捨的餘地。隨著你們此生的緣分,各自努力吧。這時,徒眾們就作禮退下了。
(註:「佛心」就是「真如自性」;「觀靜、空心」是外道禪的「無想定」。)
大師七月八日忽謂門人曰:吾欲歸新州,汝等速理舟楫。大眾哀留甚堅。
開元元年七月八日,六祖忽然告訴弟子們說:「我要回去新州,你們趕快為我準備交通工具。」大眾都堅決的挽留。
(註:挽留,是因為此時的 六祖已身老體弱,恐難承受長途跋涉。)
師曰:諸佛出現,猶示涅槃;有來必去,理亦常然。吾此形骸,歸必有所。
六祖說:「諸佛出世,還是要示現涅槃,有來一定有去,這是常理。而我這個形骸,當然也一定要有所歸處。」
眾曰:師從此去,早晚可回?
大家就問:「師父這趟回去,何時再回來?」
師曰:葉落歸根,來時無口。
六祖說:「這就像『葉落歸根』一樣,我來的時候也不知道啊!」
(註:這兩句話頗有含義。像大師這樣的人,他要示現入滅,在哪個地方不可以?為何要回到新州老家,回到他出生的地方?意思是,教導人們「不要忘本」。)
又問曰:正法眼藏傳付何人?
大家又問:「那,師父的『正法眼藏』要傳給誰?」
(註:「正法眼藏」本是指「開悟後修得菩提正果之後的法眼」,和「涅槃妙心」皆是等義詞。但此處是意旨「傳位」的意思。)
師曰:有道者得,無心者通。
六祖說:「有道的人就得到,無心的人就通。」
(註:「有道」和「無心」也是一體兩面的等義詞;「無心」是無識心,無妄心也;此有道與無心,)
又問:後莫有難否?
大家又問:「以後會有什麼劫難嗎?」
師曰:吾滅後五六年,當有一人來取吾首。聽吾記曰:頭上養親,口裡須餐。遇滿之難,楊柳為官。
六祖說:「我滅後的五、六年內,會有一個人來取我的頭。你們先記下我的話,日後再來取證:『頭上養親,口裡須餐。遇滿之難,楊柳為官。』」
(註:這是 六祖預先知道五、六年後,寺廟裡會發生的事。後來得知「頭上養親」是指有個高麗和尚在幕後出錢要取六祖的頭,帶回國去像親人般的恭養;「口裡須餐」行劫者叫張淨滿是被現實生活所迫而作的;「遇滿之難,楊柳為官」這次張淨滿的劫難,正是柳無忝在楊州作官的時候。
於是,柳無忝將此賊帶到南華寺審問:「你為何要斬六祖大師的頭?」他說:「因有一高麗和尚,他想偷六祖的頭,但他自己不敢來,所以給我很多錢,而我因需要錢來吃飯,故就答應此事。」當時柳無忝就問六祖的弟子今滔禪師:「這件案子應如何辦理?」今滔禪師答:「此若按國法來辦,一定要斬頭,毫無保留的餘地。但在佛教裡,是冤親平等,我的意思還是將他放了,因祖師預先都有預言,應有這一回事。」柳無忝聽後說:「我直到今天才知佛門的廣大,佛門真是太偉大了!」於是就將張淨滿給放了。)
又云:吾去七十年,有二菩薩從東方來,一出家、一在家,同時興化,建立吾宗,締緝伽藍,昌隆法嗣。
六祖又說:「我滅後七十年,有二位菩薩從東方來,一位出家相,一位在家樣,這兩位菩薩都在同一時期來建立,再次興起我祖師禪宗的教化,並把廟宇重新修造一番,把佛法又一次更熱鬧的發揚光大。」
(註:這是七十年後的事,後來印證:「一出家」是指 馬祖道一禪師,「一在家」是指 龐蘊居士;「締緝伽藍」:就是把廟宇,又修造了一次。「昌隆法嗣」:就把佛法發揚光大,隆昌起來。法嗣,就是承繫佛法的人。)
問曰:未知從上佛祖應現已來,傳授幾代?願垂開示。
大眾又問:「不知從 佛祖以來,祖師頓禪的『佛心宗』以傳授了總共幾代?望能開示。」
師云:古佛應世已無數量,不可計也。今以七佛為始:過去莊嚴劫,毘婆尸佛、尸棄佛、毘舍浮佛;今賢劫,拘留孫佛、拘那含牟尼佛、迦葉佛、釋迦文佛,是為七佛。釋迦文佛首傳摩訶迦葉尊者,第二阿難尊者、第三商那和修尊者、第四優波鞠多尊者、第五提多迦尊者、第六彌遮迦尊者、第七婆須蜜多尊者、第八佛馱難提尊者、第九伏馱蜜多尊者、第十脅尊者、十一富那夜奢尊者、十二馬鳴大士、十三迦毘摩羅尊者、十四龍樹大士、十五迦那提婆尊者、十六羅侯羅多尊者、十七僧伽難提尊者、十八伽耶舍多尊者、十九鳩摩羅多尊者、二十闍耶多尊者、二十一婆修盤頭尊者、二十二摩拏羅尊者、二十三鶴勒那尊者、二十四師子尊者、二十五婆舍斯多尊者、二十六不如蜜多尊者、二十七般若多羅尊者、二十八菩提達摩尊者此土是為初祖、二十九慧可大師、三十僧璨大師、三十一道信大師、三十二弘忍大師、惠能是為三十三祖。從上諸祖,各有稟承。汝等向後,遞代流傳,毋令乖誤。
六祖說:「若從遠古來說,出世的佛太多了,無法計算。而今只能以七佛為始。在過去的莊嚴劫時期有 毘婆尸佛、尸棄佛、毘舍浮佛;今賢劫時期有 拘留孫佛、拘那含牟尼佛、迦葉佛,到 釋迦文佛是為第七佛。
從 釋迦文佛起首傳摩訶迦葉尊者,第二阿難尊者、第三商那和修尊者、第四優波鞠多尊者、第五提多迦尊者、第六彌遮迦尊者、第七婆須蜜多尊者、第八佛馱難提尊者、第九伏馱蜜多尊者、第十脅尊者、十一富那夜奢尊者、十二馬鳴大士、十三迦毘摩羅尊者、十四龍樹大士、十五迦那提婆尊者、十六羅侯羅多尊者、十七僧伽難提尊者、十八伽耶舍多尊者、十九鳩摩羅多尊者、二十闍耶多尊者、二十一婆修盤頭尊者、二十二摩拏羅尊者、二十三鶴勒那尊者、二十四師子尊者、二十五婆舍斯多尊者、二十六不如蜜多尊者、二十七般若多羅尊者、二十八菩提達摩尊者此土是為初祖、二十九慧可大師、三十僧璨大師、三十一道信大師、三十二弘忍大師,直到 惠能為止是為三十三祖。以上的祖師,都各有其師承,你們以後往下傳時可別搞錯了。
(註:這一段是說佛法「祖師禪的血脈傳承宗譜」,也就是一般所講的師承;淨空法師說「六祖從第七佛算起。釋迦牟尼佛傳法給大迦葉尊者,迦葉是第一代祖師。由迦葉傳給阿難尊者,二十八傳到菩提達摩;菩提達摩到中國來,就是中國的初祖。菩提達摩傳慧可,慧可傳僧璨,僧璨傳道信,道信傳弘忍,是為五祖。弘忍傳惠能,這是六祖;從大迦葉尊者算起,惠能大師是第三十三代祖師,若從中國算起,即從達摩祖師算起,他是第六代祖師。」)
大師開元元年癸丑歲八月三日,於國恩寺齋罷,謂諸徒眾曰:汝等各依位坐,吾與汝別。
開元元年八月初三,中午齋罷之後,大師向大眾告別:「你們各自就位坐下,我要走了。」
(註:六祖就是在當天走的。)
法海白言:和尚留何教法,令後代迷人得見佛性?
法海說:「師父可有何囑咐,能令後代迷失的人也能見佛性?」
(註:淨空法師說「學生們請求老師最後的遺教,特別是關懷「後代迷人」如何能見性。這個請求實在是太重要了,若是為自己,大師未必會說,因為平時說得太多了;為後代修學之人,大師不能不說。」)
師言:汝等諦聽,後代迷人,若識眾生,即是佛性;若不識眾生,萬劫覓佛難逢。
六祖說:「你們注意聽著,後代的迷人如果真能認識『什麼是眾生』,這『能認識的主體,就是佛性』;否則,千萬輩子都找不到佛。
(註:淨空法師說「『後代迷人,若識眾生,即是佛性。』這兩句話是綱領。何謂『眾生』?眾生是『眾緣和合而生』。能認識到一切現象都是眾緣和合而生的,就見到佛性;換句話說,這是「明心見性」的門檻。)
吾今教汝,識自心眾生,見自心佛性。欲求見佛,但識眾生;只為眾生迷佛,非是佛迷眾生。
我現在教你們的是,要『認識自己心中的眾生、心中的佛』。想要見到佛性,只要識得自心的眾生性就是。那是因為『眾生性把佛性給遮蔽了,不是佛性遮蔽了眾生性』。
(註:「自性」內含眾生性與佛性。)
自性若悟,眾生是佛;自性若迷,佛是眾生。自性平等,眾生是佛;自性邪險,佛是眾生。
所以,『自性若悟,眾生是佛;自性若迷,佛是眾生。』換句話說,如果你自己的性情,能夠對所知的一切都『平等看待,而沒有分別心』的話,那你的自性,就由眾生轉成佛性了;相反的,如果你自己的性情還充滿邪惡陰險,那你的佛性就被埋沒成眾生了。
汝等心若險曲,即佛在眾生中;一念平直,即是眾生成佛。
你們的心,如果是凶險曲折的話,就是佛性陷在眾生性裡頭;相反的,那怕一念平等、正直,當下的眾生性就轉成了佛性。
我心自有佛,自佛是真佛。自若無佛心,何處求真佛。
佛性是我們自心中自然就有的,『自己心中的佛,才是真正的佛』。自己如果沒有這種佛心的觀念,那要到哪裡去求真佛啊?!
汝等自心是佛,更莫狐疑。外無一物而能建立,皆是本心生萬種法。故經云:心生種種法生,心滅種種法滅。吾今留一偈,與汝等別,名《自性真佛偈》。後代之人,識此偈意,自見本心,自成佛道。
你們的自心就是佛,別再狐疑了。一切的法都是我們本有的心生出來的,沒有一樣是外來的,所以經上才說『心生種種法生,心滅種種法滅。』我現在就此留下一偈來和你們告別吧,此偈的名稱就叫做《自性真佛偈》。後來的人,只要了解此偈的精神,就能自見本心,自成佛道了。
(註:淨空法師說「『汝等自心是佛,更莫狐疑。外無一物而能建立,皆是本心生萬種法。故經云:心生種種法生,心滅種種法滅。』這一番話已是第二次重覆講,可見非常重要。」
偈曰:
「真如自性是真佛,邪見三毒是魔王。邪迷之時魔在舍,正見之時佛在堂。
「真佛就是我們的『真如自性』,魔王就是我們的『邪見三毒』。邪迷就是『魔王在位』的時候,正見的時候就是『國王在位』。
(註:六祖教我們如何辨別「佛/魔」。)
性中邪見三毒生,即是魔王來住舍。正見自除三毒心,魔變成佛真無假。
一旦我們自性中興起三毒,就是『魔王在位』了。但只『正見』一出三毒自消,魔性就能即刻變成佛性,這是千真萬確的事。
(註:佛與魔「是一不是二」,它們都來自同一能量即「自性」。)
法身報身及化身,三身本來是一身。若向性中能自見,即是成佛菩提因。
要知道,我們的身心靈(法報化),本身的來源都是同一個東西。如果在自性中能夠看得出來,那就是成佛的第一步了。
(註:說明三身原本是「一身」,即身心靈是我們「靈性」所演化出來的東西。)
本從化身生淨性,淨性常在化身中。性使化身行正道,當來圓滿真無窮。
『靈性』本來就是要從『各種角色扮演』裡去體現的,所以『靈性』一直都存在於『各種角色扮演』裡頭,它是穿越各種角色的。只有『靈性』能使『各種角色扮演』正確,它所帶來的美好結果,真是數不完啊。
(註:說明「法身」與「化身」的彼此關係;「化身」就是我們常講的角色扮演;「淨性」即是靈性、法身。)
淫性本是淨性因,除淫即是淨性身。性中各自離五欲,見性剎那即是真。
我們的『心性』和『靈性』是互相因存的名稱,所以只要能把心性去除,就是靈性獨現的時候。當在自性中能夠遠離『五欲六塵』,剎那間所見到的『靈性』才是真的。
(註:「淫性」就是我們常講的心性、心智,是未成佛前的「報身」;「淨性」即是靈性、法身;所以此段是在說明「法身」與「報身」的彼此關係;)
今生若遇頓教門,忽悟自性見世尊。若欲修行覓作佛,不知何處擬求真。
我們因為這一生有緣遇到頓教的法門,忽然開悟,得以認清了『自性』,才有機會得見佛性的真貌;要不,你說要修行成佛,你要怎麼修,怎麼找啊?
(註:若非有 祖師禪直指佛心宗的「頓悟法門」,修行還真是沒個「準」呢!)
若能心中自見真,有真即是成佛因。不見自性外覓佛,起心總是大痴人。
如果你能夠在自心中看到這個事實真相,那才是成佛的起步;至於不了解『自性』,而一昧心嚮往外求佛的人,有這種想法才是真正的呆子、蠢蛋!
(註:只有認清「自性」才是成佛的第一步。)
頓教法門今已留,救度世人須自修。報汝當來學道者,不作此見大悠悠。
現在我已經把這『頓教法門』留下來給你們了,你們要普渡眾生就必須得先從『自修』開始。就跟將來修道的人說,如果沒有這樣的觀念見解,那還早得很呢!」
(註:「大悠悠」即漫長、遙遠的意思。)
師說偈已,告曰:汝等好住,吾滅度後,莫作世情悲泣雨淚、受人弔問、身著孝服,非吾弟子,亦非正法。
六祖把偈說完,後又說:「你們要好好的給我安住,我死後,不要像一般世情淚灑如雨般的悲泣,還要接受別人的弔問,或者身穿孝服等等,這都不是我的真正弟子該做的事,也不是正法。
但識自本心,見自本性,無動無靜,無生無滅,無去無來,無是無非,無住無往。恐汝等心迷,不會吾意,今再囑汝,令汝見性。
你只要識得自己的本心,看到自己的本性,要『無動無靜,無生無滅,無去無來,無是無非,無住無往』才對。我是深怕你們一時迷惘,不了解我心裡所想的真正意思,所以才再次囑咐你們,要使你們『見性』。
吾滅度後,依此修行,如吾在日。若違吾教,縱吾在世,亦無有益。
在我死後,你們要依著『這樣的精神』來修,就像我在的時候一樣。否則,就算我活著,也有沒用。
(註:六祖一再囑咐我們,要以『見性』為修行的唯一個目標。)
復說偈曰:「兀兀不修善,騰騰不造惡。寂寂斷見聞,蕩蕩心無著。」
六祖又再說一偈:「為善要辛勞勤快,但心裡不可以有為善的想法;生活的精神要很旺盛,但不可以締造惡業的念頭;內心要常保寂靜無聲的狀態,經常的把所見所聞全數洗滌歸零;心胸要空然無邊般的浩大,但不能著相。」
(註:「兀兀」是勤快辛勞的樣子;「騰騰」是精神旺盛的樣子;「寂寂」是寂靜無聲的樣子;「蕩蕩」是氣勢浩大的樣子;這是 六祖一生最後的一偈,也是對「修行者最佳典範」的描繪。)
師說偈已,端坐至三更,忽謂門人曰:吾行矣!
六祖把最後一偈說完,就靜靜的正坐著,直到三更時刻忽然對弟子們說:「我走了!」
奄然遷化。於時異香滿室,白虹屬地,林木變白,禽獸哀鳴。
六祖就這樣,忽然轉化了,正是此刻,屋裡充滿了說不清楚的香氣,有團白光瞬間在地面擴散開來,連附近的林木都被照得一片雪白,林中的飛禽走獸都跟著哀鳴哭嚎起來。
十一月廣韶新三郡官僚洎門人緇白爭迎真身,莫決所之,乃焚香禱曰,香煙指處,師所歸焉。時香煙直貫曹溪。十一月十三日,遷神龕併所傳衣缽而回。
到了十一月,廣韶新三郡官僚和民眾全都穿著孝服來爭著迎接 六祖的真身,一時無法決定,於是只好焚香禱告,以煙向所指來決定為 六祖真身之所歸處。這時的香煙都直往曹溪方向飄去。到了十一月十三日,才把 六祖的神龕和所傳的一缽一起運回曹溪。
次年七月二十五日出龕,弟子方辯以香泥上之。門人憶念取首之記,遂先以鐵葉漆布固護師頸入塔,忽於塔內白光出現,直上衝天,三日始散。韶州奏聞,奉敕立碑,紀師道行。
到了第二年的七月二十五日當天才把 六祖從神龕中請出,並讓其弟子 方辯以香泥來敷上。此時,弟子們想起 六祖曾說會有「遇滿之難」,於是才先以鐵葉漆布來護好 六祖真身的頸部後方才行入塔儀式。入塔後,忽見塔內又再現白光,直往天上衝去,且連續衝了三天才散。韶州的官員就把這樣的特殊景象報奏朝廷,於是皇上下令要為 六祖立碑來紀錄他一生的道行。
師春秋七十有六,年二十四傳衣,三十九祝髮。說法利生三十七載,得旨嗣法者四十三人,悟道超凡者莫知其數。
六祖在世七十六年,二十七歲傳承了 五祖的衣缽,三十九歲才正式出家。說法渡眾有三十七年,其中得其法嗣者有四十三人,至於因此而悟道脫凡的人就無法計算了。
達摩所傳信衣,中宗賜磨衲寶缽,及方辯塑師真相,并道具等,主塔侍者尸之,永鎮寶林道場。流傳《壇經》,以顯宗旨,興隆三寶,普利群生者。
至於 達摩祖師所傳的信物,中宗皇帝所賜的物品,和 方辯所塑的 六祖真身及道具等遺物全數都恭奉於「曹溪寶林道場」的主塔裡頭。而 六祖一生行道的《壇經》則對外流傳,藉此來彰顯祖師禪(佛心宗)的宗旨和興隆三寶(佛法僧),同時普利眾生。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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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映見《六祖壇經》】第九品「法們對示」
〈第九品〉「法們對示」
師一日喚門人法海、志誠、法達、神會、智常、智通、志徹、志道、法珍、法如等,曰:汝等不同餘人,吾滅度後,各為一方師。
有一天,六祖召集 法海、志誠、法達、神會、智常、智通、志徹、志道、法珍、法如等人,這些人都是登堂入室的弟子,對他們說:「你們與別人不同,在我滅度後,你們必定是分散到各方,各自都為一個地方的老師。」
(註:六祖門下開悟、得法的共有四十三人,此地所列舉的幾位,必定是這四十三人的代表,全是嫡傳的關門弟子,所以才有「汝等不同餘人」之說。)
吾今教汝說法,不失本宗。
六祖說:「我現在要教你們,『要怎麼說法,才不會失去佛法的根本的精神』。
先須舉三科法門,動用三十六對,出沒即離兩邊,說一切法莫離自性。
首先,須例舉『三科法門』,要動用『三十六對』,無論出入當下就離『兩邊』,不論怎麼說都不要離開『自己的性情』。
(註:六祖要把自己畢生說法功力,濃縮成以上「四大心要」來傳給門徒:「舉三科、用三十六對、離兩邊、守自性」,前兩則是「方法」,後兩則是「心法」;「出沒即離兩邊」就是顯示「中道」;而「說一切法不離真如自性」即 達摩祖師所說的「稱法行」或我們【映見】的「國王在位」,也是祖師禪最高的指導原則;這對 六祖的十大弟子來說不難(只是再次提點而已),但可絕非你我輕易可學的,且續看下文。)
忽有人問汝法,出語盡雙,皆取對法,來去相因,究竟二法盡除,更無去處。
例如:忽然有一個人來問你佛法,(你就反問他『什麼不是佛法?』)出語都要雙關對應,這樣一來一往相互抵銷,最後就可以不落兩邊,當無處可去時自然就回歸『中道』了。
(註:無論怎麼說,守要做到心法的「不離真如自性,謹守中道」,否則,一切方法盡是戲論;然而,只要「不離真如自性」就是「謹守中道」,也只有真如能守中道,這是一體的兩面,千萬別誤以為二。)
三科法門者,陰、界、入也。陰是五陰,色受想行識是也。入是十二入,外六塵:色聲香味觸法;內六門:眼耳鼻舌身意是也。界是十八界,六塵、六門、六識是也。
『三科』即『陰、界、入』這三個領域;『陰』是五陰的『色受想行識』就是;『入』是十二入,『外六塵:色聲香味觸法』,『內六門:眼耳鼻舌身意』(六門是能入,六塵是所入;『界』是十八界,即『六根(六門)、六塵、六識』。
(註:佛法將「宇宙一切萬法」歸納為這幾類,這幾類性質相同,開合相同。所以懂得五陰,就懂得十二入、十八界。懂得十八界,當然也能透徹五陰法;其實,「五蘊、十八界」就是人體的內在和外界「互動時的內容物」。所以凡是人都會受到這些內容物的影響,也可以說是人體的天然機制。而唯一能夠超脫這些機制影響的,就是「真如自性」,也是《六祖壇經》唯一的核心主題。)
自性能含萬法,名含藏識。若起思量,即是轉識。生六識,出六門,見六塵,如是一十八界,皆從自性起用。自性若邪,起十八邪;自性若正,起十八正。含惡用即眾生用,善用即佛用。用由何等?由自性有。
人『自己的性情』能夠包含一切方法,所以又叫做『含藏識』。一旦思想啟動,就是我們意識的運作。由初生的六識,經由六門,再會見六塵,像這樣的一十八界,全都是從自己的性情來起頭的。『自性若邪,起十八邪;自性若正,起十八正。含惡用即眾生用,善用即佛用。』所以,我們所運用的一切方法,是怎麼來的?答案是,都由自己的性情而來。
(註:這段非常重要,此處的邪與正,不是世間相對的邪正,而是「絕對的純正、純善」;「含惡用即眾生用」此處的眾生,包括「九法界有情眾生」,非但六道凡夫是眾生,連聲聞、緣覺、菩薩也是有情眾生,因為他沒有能證得「絕對」,他還是在相對裡面打轉,所以他還是含惡用;「善用即佛用」這是純善之用,即「出沒即離兩邊,說一切法不離真如自性」,正所謂「源清則流清,源濁則流濁。」)
對法,「外境無情」五對:天與地對,日與月對,明與暗對,陰與陽對,水與火對,此是五對也。
對法如下:
『外在自然現象』有五對:天與地對,日與月對,明與暗對,陰與陽對,水與火對,此是五對也。
「法相語言」十二對:語與法對,有與無對,有色與無色對,有相與無相對,有漏與無漏對,色與空對,動與靜對,清與濁對,凡與聖對,僧與俗對,老與少對,大與小對,此是十二對也。
『法相名稱』有十二對:語與法對,有與無對,有色與無色對,有相與無相對,有漏與無漏對,色與空對,動與靜對,清與濁對,凡與聖對,僧與俗對,老與少對,大與小對,此是十二對也。
「自性起用」十九對:長與短對,邪與正對,痴與慧對,愚與智對,亂與定對,慈與毒對,戒與非對,直與曲對,實與虛對,險與平對,煩惱與菩提對,常與無常對,悲與害對,喜與瞋對,捨與慳對,進與退對,生與滅對,法身與色身對,化身與報身對,此是十九對也。
『由自己性情興起的』有十九對:長與短對,邪與正對,痴與慧對,愚與智對,亂與定對,慈與毒對,戒與非對,直與曲對,實與虛對,險與平對,煩惱與菩提對,常與無常對,悲與害對,喜與瞋對,捨與慳對,進與退對,生與滅對,法身與色身對,化身與報身對,此是十九對也。」
師言:此三十六對法,若解用,即道貫一切經法,出入即離兩邊。
六祖說:「此三十六對(在我們日用平常中,可以說都是離不開的),如能『了解善用』,就能以『道』來貫穿一切經典和法門,到時無論出入起止,當下就已脫離兩邊了。
(註:問題是,要如何才能「了解善用」?且看前面的「生六識,出六門,見六塵,如是一十八界,皆從『自性』起用。」,而這三十六對無一不在「十八界」中。所以,還是要能活出「真如自性」才有辦法做到真正的解用;淨空法師說:「『佛法是一不是二』,當你看到『日與月對』是一不是二時,才是真正入了『不二法門』,到了這個時候才算是真正的了解。這種方法(指三十六對),是學不來的,一定要從『自性』中悟出來才行。如果要想學,怎麼也學不會,為什麼?因為我們有『二心』,有二心就不會了。」)
自性動用,共人言語,外於相離相,內於空離空;若全著相,即是邪見。若全執空,即長無明。
要能發起『自性』的作用,唯有如此,才能在與人對話時『外於相離相,內於空離空』。否則,如果對外全著相,就是邪見;如果對內全執空,就會增長無明。
(淨空法師說:一般人離相,他就著空;離空,他就著相;換句話說,空與有總是執著一端。譬如,凡夫執著有,小乘人執著空,都是毛病。如聲聞、緣覺執著空,佛在《楞嚴經》說:「內守幽閑,猶為法塵分別影事。」這是長無明,這是學佛最大的忌諱,這是病根之所在;就是學佛也不例外,我們太容易著相學佛了。譬如 聽經,就著言說相;看經,就著文字相,這樣的作法都是邪見。如果說我們不著相,我什麼都不執著,這「什麼都不執著」就已經著了空相,什麼都不執著就會增長無明。)
執空之人,有謗經,直言不用文字。既云不用文字,人亦不合語言,只此語言便是文字之相。又云:直道不立文字。即此不立兩字,亦是文字。見人所說,便即謗他言著文字。
執著空的人,常有謗經之弊。尤其是學禪的,常藉『禪宗不立文字』來批評他人。既然『不用文字』,那人也不應該說話啦,因為這話語本身就是文字相;又說:達摩祖師到中國來『直指人心,不立文字』。試問問:『直指人心,不立文字』這八個字,是不是文字?還是文字嘛(這都是不了解佛法的真實道理,都是著相)。所以,這種人一見別人講經說法,就會毀謗別人著文字相。
汝等須知,自迷猶可,又謗佛經。不要謗經,罪障無數。
你們聽著,自己愚蠢也就罷了!如果還再去毀謗佛經,這個罪可就重了。千萬不要謗經,這個罪障實在是太重了,你們扛不起的。
若著相於外而作法求真,或廣立道場說有無之過患,如是之人累劫不可見性。
如果是『著了相(外有、內空)』,不論你多努力修道求真,或建再多的道場來說有說無(以為是在佈法),這樣的人,時間再長也『不可能見性』。
但聽依法修行,又莫百物不思而於道性窒礙;若聽說不修,令人反生邪念。
只要依法修行,但不可以屏除思想的百物不思,這反而會阻礙自己的道性;但若只學不修,也只會令人反增邪念。
(註:「學習」仍然是在意識心的運作範疇,「修行」是要趣向自性的真如。如果不能活出真如,而一昧停留在意識心裡打轉,則學得越多就越會自以為是,故說「反生邪念」。)
但依法修行,無住相法施。汝等若悟,依此說,依此用,依此行,依此作,即不失本宗。
所以,你們只要依法修行,要做到『無住相』來教學傳法。如果你們真的領悟,只要依著這樣的來『說、用、行、作』,就不會有失本門宗旨了。
(淨空法師說:祖師升堂說法是「稱性(國王在位)」而說,平常閒聊天是不是稱性而說?也是稱性而說。見性之人,隨時隨地無不稱性。所以「依此說,依此用,依此行,依此作」,哪有一樁事情不稱性?)
若有人問汝義,問有將無對,問無將有對,問凡以聖對,問聖以凡對。二道相因,生中道義。汝一問一對,餘問一依此作,即不失理也。
好比有人問你,當問有你就用無對,問無你就用有對,問凡就聖對,問聖就凡對。就這樣兩頭互為因緣,自然就顯示了『中道』來。你就這樣一問一答,其他問題也一樣如法泡製就沒錯了。
(註:「無與有、凡與聖」這些都是「相」,何以一問一對?目的,就在「無住相」。)
設有人問:何名為暗?答云:明是因,暗是緣,明沒即暗。以明顯暗,以暗顯明,來去相因,成中道義。餘問悉皆如此。
讓我打個比方來說得更清楚點,假設有人問:何謂『暗』?答云:『明』是因,暗是緣,明沒有了,暗就現前。以明顯示暗相,以暗顯示明相,一來一往互相顯現,就顯示出『中道』的義理。以此類推,其他無論問什麼,無不如是,悉皆如此。
(註:淨空法師說:在修證上說,菩薩是一邊,菩薩是「能修」;六波羅蜜是一邊,是「所修」。佛是一邊,是「能證」;菩提是一邊,是「所證」。能修、所修,能證、所證,「能所雙亡」離開這兩邊「行中道」,正所謂是「兩邊不立,中道不存」,這就是般若波羅蜜;懂得這個意思,你才能看經、看語錄,看的時候才有味道。否則,你看他一問一答,所問非所答,所答非所問,簡直是迷在霧裡,不知道它義趣之所在。)
汝等於後傳法,依此迭相教授,勿失宗旨。
最後囑咐徒弟們:「你們於後傳法,都要依照這個原理原則來迭相教授,別失了禪門的宗旨。」
(注:淨空法師說:大師這一番開示,後人確實是以此原理原則為教學的依據,我們在禪宗語錄幾乎處處都能見到。譬如,有人問:「怎樣才能見佛真身?」答:「不見有無,就是見佛真身。」又問:「為何不見有無就是見佛真身?」答:「有因無而建立,無因有而顯示。本不立有,無也就不能存在。」有無是相對的,沒有這一邊,決定沒有那一邊。既然「無」都不存在,「有」從哪裡得?有與無,是相對而建立的;既然是相對建立的,它是屬於生滅法,生滅就是有為法,它不是真實的。所以,我們離開生滅,離開有為,就見佛的真身。這些方法都是學自 六祖的。
又譬如,有人問:「何者是無為法?」答:「有為法是。」又問:「我問的是無為法,你何以回答有為法是?」諸位若是通達這個原理原則,你一想就明白,他答覆得很巧妙,他不是隨便答覆的。如果要講到真正的無為,就是「不取有為,亦不取無為」,有為無為都不取,這才叫真正的無為。)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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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映見《六祖壇經》】第八品「唐朝徵詔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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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映見《六祖壇經》】第七品「南頓北漸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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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映見《六祖壇經》】第六品「參請機緣」
〈第六品〉「參請機緣」
 ().尼姑 無盡藏
師自黃梅得法,回至韶州曹侯村,人無知者。有儒士劉志略,禮遇甚厚。志略有姑為尼,名無盡藏,常誦《大涅槃經》。師暫聽即知妙義,遂為解說。尼乃執卷問字。
當六祖自黃梅得法,回到韶州的曹侯村時,人們並不知道這件事。此時有個名叫劉志略讀書人,對大師非常禮遇。志略有個法名 無盡藏出家為尼的姑姑經常誦讀《大涅槃經》。六祖一聽就知道此經的精神在那,並為她解說。於是無盡藏尼姑就拿著經書問起字來。
師曰:字即不識,義即請問。
六祖曰:「文字,我就不認識了,若就道理,就請問吧。」
尼曰:字尚不識,曷能會義?
無盡藏尼姑就說:「連文字都不認識,又怎能了解道理呢?」
師曰:諸佛妙理,非關文字。
六祖說:「佛法的微妙道理,跟文字沒有關係。」
尼驚異之,遍告里中耆德云:此是有道之士,宜請供養。
無盡藏尼姑聽到後甚為驚呀,到處向鄉里中有德的長者遍告說:「這是一個真正有道之士,我們應該要禮請來好好供養。」
有晉武侯玄孫曹叔良及居民競來瞻禮。時寶林古寺自隋末兵火已廢,遂於故基重建梵宇,延僧居之,俄成寶坊。
於是,有晉武侯的玄孫曹叔良及居民等都爭相來瞻望禮拜。此時的寶林古寺,自從隋末兵火後已廢置很久了,接著就在原有的基礎上重新把廟宇給蓋起來,並延攬僧人入居,沒多久就成了一個著名的寶地。
師住九月餘日,又為惡黨尋逐,師乃遁於前山,被其縱火焚燒草木,師隱身挨入石中得免。石於是有師趺坐膝痕及衣布之紋,因名避難石。
六祖在這住了九個多月,又被惡黨找到驅逐,六祖於是就才隱藏到前山的森林去,隨後又被他們縱火焚燒山林,六祖還多虧藏身於石縫中才得以免難。後來石壁中還留下六祖當時趺坐的膝痕及衣裳的絡紋,因此而得名為避難石。
師憶五祖懷會止藏之囑,遂行隱於二邑焉。
此時六祖想起了五祖「懷會止藏」的囑咐,隨後就到這兩個地方隱藏了起來。
 
 ().僧人 法海
僧法海,韶州曲江人也。初參祖師,問曰:即心即佛,願垂指諭。
出家人 法海,韶州縣曲江人。第一次參拜六祖,就問:「何謂即心即佛,望得指導。」
師曰:前念不生即心,後念不滅即佛;成一切相即心,離一切相即佛。吾若具說,窮劫不盡。聽吾偈曰:
祖師說:「『前念未興起時就是心,而後念不會息滅的就是佛;能成就一切相的是心,能脫離一切相的是佛。』若要我完整的說,可就永遠都講不完了。且聽聽我下面的偈子吧:
(註:前句事說明心、佛共體,關鍵在後句「心能成相,佛卻離相」,可謂同一主體的兩種作用。)
即心名慧,即佛乃定。定慧等等,意中清淨。
作心的時候就叫做『慧』,作佛的時候就叫做『定』。當定慧現前時,人的意識是處於『清淨的無念狀態』。
(註:此心是「般若心」,此慧是「般若慧」,非一般心智層次的意識。)
悟此法門,由汝習性。用本無生,雙修是正。
能不能領悟這個法門,是跟你『性情運作的習慣』有關。要本著『無生法』來應用它,定慧要能同修等持才是正確的。
(註:「無念、無生」皆是「自性的般若狀態」。其實,修行就是要修持自己的心理狀態,或心性頻率。)
法海言下大悟,以偈讚曰:
法海聽後言下大悟,並以偈讚說:
「即心元是佛,不悟而自屈。
「這個心原來就是佛,不了解還真是冤枉了自己。
我知定慧因,雙修離諸物。」
我終於知道定慧是怎麼來的,要定慧雙修才能脫離諸相。」
(註:因「定、慧」是真如自性的一體兩面,所以修「真如自性」即是雙修等持;法海禪師是 六祖身邊的大弟子,也是《六祖壇經》的紀錄者。)
 
().僧人 法達
僧法達,洪州人,七歲出家,常誦《法華經》。來禮祖師,頭不至地。
僧人 法達,洪州縣人,七歲就出家,以《法華經》為主修。來禮拜六祖時態度很傲慢(頭不著地)。
師訶曰:禮不投地,何如不禮!汝心中必有一物,蘊習何事耶?
六祖就大罵他:「行禮不著地,不如不禮!想必在你心中一定有讓你引以為傲的東西,平常都研究些什麼?」
曰:念《法華經》已及三千部。
法達說:「我唸《法華經》已有三千遍了。」
師曰:汝若念至萬部,得其經意,不以為勝,則與吾偕行。汝今負此事業,都不知過。聽吾偈曰:
六祖說:「哦,是嗎?如果你能唸到一萬遍,真的了解又沒傲氣,那就和我差不多了。而今的你,連辜負了經意都還不知罪!且聽聽我下面的偈吧:
「禮本折幔幢,頭奚不至地。有我罪即生,亡功福無比。」
『行禮的目的,就是要挫折一個人的『傲慢之氣』,而你行禮卻頭不到地。要知道『有我就有罪,無我福無比』的道理。』」
(註:「有我就有罪,無我福無比」所講的是一個人的「自我」。)
師又曰:汝名什麼?
六祖又問: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
曰:法達。
法達回說:「法達。」
師曰:汝名法達,何曾達法?復說偈曰:
六祖說:「你叫 法達,你什麼時候達過法啊?接著又說了一偈:
「汝今名法達,勤誦未休歇。空誦但循聲,明心號菩薩。」
『你現在這個叫 法達的人,是很勤快不休的經誦。但也只是有口無心的白唸罷了,你可知道,是要能『明心見性』方可稱為菩薩的』。
汝今有緣故,吾今為汝說。但信佛無言,蓮華從口發。
你我今天算是有緣,我就為你說一說吧:你只要相信『就因為佛是無言說的,才能口出蓮花』。
達聞偈,悔謝曰:而今而後,當謙恭一切。
法達聽完偈後,深感懺悔的謝道:「是的,弟子從今以後,對一切都要謙下恭敬。
弟子誦《法華經》,未解經義,心常有疑。和尚智慧廣大,願略說經中義理。
只是弟子對《法華經》還不了解,心中常有疑惑。師父您智慧廣大,希望能為弟子稍微說一下經中的道理。」
師曰:法達!法即甚達,汝心不達。經本無疑,汝心自疑。汝念此經,以何為宗?
六祖說:「法達呀,法達!要之道,佛法是很通達的,只是你的心不通達。經文是沒問題的,是你的心把自己給弄糊塗了。我要問你,你所念的《法華經》,是以什麼為宗旨的?」
達曰:學人根性暗鈍,從來但依文誦念,豈知宗趣?
法達說:「學生根性魯鈍,從來只知依經誦念,又那裡知道什麼宗旨方向?」
師曰:吾不識文字,汝試取經誦之一遍,吾當為汝解說。
六祖說:「我不認識文字,你就試取經讀誦一遍讓我聽,我會為你解說。」
法達即高聲念經,至方便品,師曰:止!
法達隨即高聲念誦經文,當念到〈方便品〉這一段時,祖師喊:暫停!
此經元來以因緣出世為宗,縱說多種譬喻,亦無越於此。何者因緣?經云:諸佛世尊,唯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。
六祖說:「這部經原來是以『佛為何出世』為宗旨,儘管講了眾多譬喻,也不會超出這個範圍。是什麼原因呢?經文中說:『佛祖世尊,只為了一件大事的關係,才會出現於這世間。』
一大事者,佛之知見也。世人外迷著相,內迷著空;若能於相離相,於空離空,即是內外不迷。
所謂大事,就是『佛的所知所見』。世上的人,『不是外迷著相,就是內迷著空』;如果能夠『於相離相,於空離空』,就能內外都不會迷失了。
(註:「佛知見」即「佛見地」佛的所知所見也。)
若悟此法,一念心開,是為開佛知見。
如果能領悟這一點,一念之間,心開了,就是打開了『佛的所知所見』。
佛猶「覺」也,分為四門:「開」覺知見,「示」覺知見,「悟」覺知見,「入」覺知見。
佛性,就是『人的覺性』,可分作四個部分講:佛只是『打開』祂的直覺給你看,『呈現』祂的直覺給你看;而你要『領悟』祂的直覺,『進入』祂的直覺來看世俗的一切。
若聞開示,便能悟入,即覺知見,本來真性而得出現。
如果你能一聽到佛的開示,就能悟入,那就是『覺性的所知所見』,這樣才能讓你本有的『真如自性』給活出來。
汝慎勿錯解經意,見他道開示悟入,自是佛之知見,我輩無分。若作此解,乃是謗經毀佛也。
你不要錯解了經文的本意,看祂談到開示悟入,就『自以為那是佛祖才有的見地,你我都不會有份』。如果是這樣認定,那就是謗經毀佛了。
彼既是佛,已具知見,何用更開?
要不然,祂已經是佛了,祂自己已經具備了佛知佛見,那還要再開來干嘛?!
汝今當信,佛知見者,只汝自心,更無別佛。
所以,現在你就應該要相信,所謂『佛的見地』只在你自己的心裡,此外,你再也找不到的。
蓋為一切眾生,自蔽光明,貪愛塵境,外緣內擾,甘受驅馳。便勞他世尊從三昧起,種種苦口,勸令寢息。莫向外求,與佛無二。故云:開佛知見。
那都因為所有的人,一昧的貪愛著各種瑣碎又沒價值的情境,而把自己的『真如之光』給遮蔽了,還心甘情願的接受,讓各種外緣和自己的情緒來掌控自己。於是,才有勞祂老人家從『無念的彼岸』中興起,以種種苦口婆心,來勸導我們該休息啦!切記:『不要向外求,你和佛是一樣的』。所以經文才紀錄『開佛知見』的事。
吾亦勸一切人,於自心中常開佛之知見;世人心邪,愚迷造罪,口善心惡,貪瞋嫉妒,諂佞我慢,侵人害物,自開眾生知見。
我也勸所有的人,在自己心中要經常打開自己『佛的知見』;但,人心實在太偏邪了,不是無知犯罪,就是口是心非,要不就貪瞋嫉妒、諂媚傲慢、傷人害物,其實這些都是自己開啟了自己愚蠢的『眾生知見』而不自知。
(註:由此可知,到底我們所開出來的是「眾生知見」還是「佛的知見」,全在自己的自修自行。)
達曰:若然者,但得解義,不勞誦經耶?
法達說:「如果是這樣,只要了解道理,就不用再誦經囉?」
師曰:經有何過,豈障汝念?只為迷悟在人,損益由己。口誦心行,即是轉經;口誦心不行,即是被經轉。聽吾偈曰:
六祖說:「經典有什麼錯,哪裡阻礙了你去念它?只在於人的有知與與無知差別,一切的好壞損益都是自己造成的。如果『能心口如一的誦唸,就是將經義轉化過來為自己所用』;否則,口誦心不行,那就是被經給帶走了。且聽我的一偈:
(註:「轉」是「被帶動」的意思。)
「心迷法華轉,心悟轉法華。
『無知就會被經轉,只有清楚明白才能善用經文。
誦經久不明,與義作讎家。
經讀誦了這麼久還不能明白,就表示自己一定有什麼地方在和道理作對。
無念念即正,有念念成邪。
要知道,唸經的關鍵在『無念』,用無念的狀態來唸它,就對了;要是心中有念來唸,就偏了。
有無俱不計,長御白牛車。」
直到哪天,你能『連有念無念都穿越』,那你,就自在了。』」
(註:「有無俱不計」這就好比練武之人的「守、破、離」的道理一樣。)
達聞偈,不覺悲泣,言下大悟而告師曰:法達從昔已來,實未曾轉《法華》,乃被《法華》轉。
法達聽完偈後,不自覺的悲從中來痛哭,當下恍然大悟的向祖師告白說:「法達一直以來,確實未曾善用《法華經》,而是被它給框走了。」
再啟曰:經云諸大聲聞乃至菩薩,皆盡思共度量,不能測佛智。今令凡夫但悟自心,便名佛之知見。自非上根,未免疑謗。又經說三車,羊鹿之車與白牛之車,如何區別?願和尚再垂開示。
法達再次請示:「經文有說到『就算各大聲聞甚至菩薩等,通通合起來一起的去思想,都無法測量出佛的智慧到底有多廣大』。而今您卻說,『那怕是一般凡夫,只要能領悟到自心,就是佛的見地』,那不是太便宜簡單了嗎?法達自揣非聰明之人,恐怕難免心有懷疑,甚至會犯毀謗之罪。另外一點是經文中說的『羊、鹿、白牛』這三種車,要怎麼判別呢?希望師父能再予開示。」
師曰:經意分明,汝自迷背。
六祖說:「經文的意思很明白,是你自己迷失背離了。
諸三乘人不能測佛智者,患在度量也。饒伊盡思共推,轉加懸遠。
聲聞、緣覺和菩薩等三種人之所以無法測渡佛的智慧的原因,『錯就錯在他們是運用心智去思維計較』。如果是這樣,不管他們再怎麼推論臆想,也只會越差越大。
(註:佛的見地在「彼岸」,絕非「此岸」的心智所能了解的,故曰「(心智)不可思議」。)
佛本為凡夫說,不為佛說。此理若不肯信者,從他退席。
要之道,佛是為凡夫說法,不是為佛而說。如果連這個道理都不能信,那就隨他去吧!
殊不知坐卻白牛車,更於門外覓三車。況經文明向汝道:「唯一佛乘,無有餘乘。」若二若三,乃至無數方便,種種因緣譬喻言詞,是法皆為一佛乘故。
『竟然不知道自己就已坐在最好的白牛車上』,還要到外面去尋找三車。何況《法華經》文上還明明的跟你說到:『究竟真實的說法,只有佛乘一個,沒有那麼多乘。』至於說有二三,甚至基於種種因緣譬喻,無數的一時方便之說,這些都是為了一個『佛乘』而說的。
汝何不省,三車是假,為昔時故;一乘是實,為今時故。只教汝去假歸實,歸實之後,實亦無名。
你怎麼不用點腦筋想想?佛講三車是一時方便的假說,是為了遷就以前程度還不夠的學生而說的。而今講到《法華經》時,這些學生的程度已跟上來了,所以才會講到『唯一的佛乘,才是真實的』。這一切都只是教你如何去假歸真,而歸真之後,連這個『真名』也是假設的,都不要記掛才對。
應知所有珍財,盡屬於汝,由汝受用,更不作父想,亦不作子想,亦無用想,是名持《法華經》從劫至劫手不釋卷,從晝至夜無不念時也。
應當知道『佛的智慧,就好比是你祖上留給你的遺產一樣』,那全都屬於你的,都歸你自由運用。當你在用的時候,也用不著去想這是父親的,還是兒子的,甚至連『想』都不用想。如果『能掌握這個精神,才是真正的心持《法華經》』。果真能如此,那就跟時間無關了,就算沒有念經的形式,你也無時無刻在念著。
達蒙啟發,踊躍歡喜,以偈讚曰:
法達承蒙啟發後,心如雀躍般的高興,並回讚以偈:
「經誦三千部,曹溪一句亡。
「真沒想到我誦了三千遍經的心得,竟然抵不過曹溪祖師的一句話。
未明出世旨,寧歇累生狂。
若不能明了『佛出世的目的』,我這累生累世的俇妄,真不要何時才能停止啊!
羊鹿牛權設,初中後善揚。
原來羊鹿牛車都只是一時的權說,無非循循善誘的要去闡明這唯一的無上佛乘。
(註:「初中後」即「小乘、大乘、佛乘」也。)
誰知火宅內,元是法中王。
又有誰能料到這熊熊烈火宅中,原來就有這麼一樽『法中王』。」
(註:「法中王」即「真如自性」也。)
師曰:汝今後方可名念經僧也。達從此領玄旨,亦不輟誦經。
六祖說:「好啊,從今天起,你還真夠格叫懂得念經的和尚了!」法達自從領悟念經的真諦後,亦不曾停頓過誦經這檔事。
 
().僧人 智通
僧智通,壽州安豐人。初看《楞伽經》約千餘遍,而不會三身四智,禮師求解其義。
僧人智通,壽州縣安豐人。早把《楞伽經》看了一千多遍,一直無法領會何謂「三身四智」而前來禮師求解。
師曰:三身者,清淨法身,汝之「性也」;圓滿報身,汝之「智也」;千百億化身,汝之「行也」。
六祖說:「清淨法身,就是你的『真如自性』;圓滿報身,就是你的『心智意識』;千百億化身,就是你的『角色行為』。這就是三個身體的意思。
(註:佛家的「法報化」和現代心靈的「靈心身」是同義詞。)
若離本性,別說三身,即名有身無智;若悟三身無有自性,即名四智菩提。聽吾偈曰:
人若離開『自己的本性』,就別談法報化(身心靈)三身,那叫做『空有身體卻沒有智慧』;如果能夠領悟到『身心靈這三個主體是沒有自主權』的,就能轉化成『四種覺悟的智慧』來。且來聽聽我下面的偈子吧:
(註:「沒有自主權」意味全然隨緣,被動的「無我」狀態,一切依「道」而行。)
「自性具三身,發明成四智。
我們自己的性情是具備了『身心靈這三個主體』,將它的潛能發展出來就成了『四種覺悟的智慧』;
不離見聞緣,超然登佛地。
它『不用離開世間的機緣見聞,就能超然的進入佛的境界境』。
(註:這也是在闡明祖師頓禪「即身成佛」的意義所在。)
吾今為汝說,諦信永無迷。
我現在為你說的話,你要確實相信它,別在迷糊了。
莫學馳求者,終日說菩提。
千萬別去學那些每天談菩提,卻拼命往外求的人。」
通再啟曰:四智之義,可得聞乎?
智通再問:「那可以說說這四種覺悟的智慧嗎?」
師曰:既會三身,便明四智,何更問耶?
祖師說:「你既能領會三身,便自然明白四智了。還要問什麼?
若離三身,別談四智,此名有智無身也。即此有智,還成無智。復偈曰:
同樣的道理,如果離開了三身(身心靈),就別談四智了,叫做『空有智慧而沒身體』,這樣的智慧,有不也等於沒有。再說一偈:
(註:儒家說「君子務本,本立而道生。」三身為四智的根本,四智得靠三身來演出的。)
「大圓鏡智性清淨。
人的性情能清淨無染,就是『大圓鏡智』;
平等性智心無病。
能心地無病(無貪瞋癡等),就是『平等性智』;
妙觀察智見非功。
能所見如是,就是『妙觀察智』;
成所作智同圓鏡。
能像完美的鏡子ㄧ般,如實的反映一切,就是『成所作智』。
(註:「妙觀察智」即「所見如是」非自以為是;以上四智,也只有全靠「真如、國王在位」才能做到。)
五八六七果因轉,但用名言無實性。
若就『轉識成智』的角度來說,第五和第八識是從『果地上』來轉化,至於第六和第七識則由『因地上』來轉化。不過,這只是轉化上的名詞解說,對『見性』而言並沒什麼實質的意義。
(註:因為在頓禪的角度,只要「見性」,「轉識成智」是自然而然的結果。所以關鍵仍在見性。)
若於轉處不留情,繁興永處那伽定。」
如果能夠在『每一個識的轉折處』能毫不留情的說轉就轉,那怕身處於繁雜的是非之地,心也一直處於『大定當中』。」
(註:如何才能做到「轉處不留情」?)
智通頓悟,遂呈偈曰:
智通終於頓然領悟了,於是便回呈一偈:
「三身元我體,四智本心明;
「法報化三身原來就是自己主體的一部分,『明心見性』才是四智的根本;
身智融無礙,應物任隨形。
三身和四智本是圓融無礙的一體,只是隨緣應對而呈現不同的樣貌。
起修皆妄動,守住匪真精;
要起修三身四智都是無謂的妄想,但若是『死守住無修』也不是法的真正精神。
(註:意思是說,三身和四智都是「真如自性」的作用而已,所以若想要直接去修煉它門,這種想法的本身就是妄想。然而要說不必修,也不對,因為根本的「真如自性」還是要修才能活得出來。)
妙旨因師曉,終亡染污名。」
這種微妙的法旨,還真多虧了師父才得以了解,終於能讓我解脫玷污佛理的罪名。」
 
().僧人 智常
僧智常,信州貴谿人。髫ㄊㄧㄠˊ年出家,志求見性。一日參禮。
出家人 智常,信州縣貴谿人。童年就出家,一心想求見性。某日來禮參。
師問曰:汝從何來?欲問何事?
六祖問:「你從那兒來?要問啥事?」
曰:學人近往洪州白峰山禮大通和尚,蒙示見性成佛之義,未決狐疑,遠來投禮,伏望和尚慈悲指示。
智常說:「學生近來有去過洪州縣白峰山禮拜大通和尚,承蒙開示見性成佛的道理,但還是尚有疑惑未決,故而遠來投禮,很卑微的希望能得到您的慈悲教導。」
師曰:彼有何言句,汝試舉看。
六祖問:「對方有說過些什麼,你舉個例來看看。」
曰:智常到彼,凡經三月,未蒙示誨,為法切故,一夕獨入丈室請問:「如何是智常本心本性?」
智常說:「我到那都有三個月了,未承蒙受任何開示教誨,但因求法心切,有天晚上我就獨自闖入方丈室去請問:『怎樣才算是智常的本心、本性』?」
大通乃曰:汝見虛空否?
大通師父才說:「你看得見『虛空』嗎?」
對曰:見。
我回說:「有,看見。」
彼曰:汝見虛空有相貌否?
彼曰:「你看『虛空』有啥樣子嗎?」
對曰:虛空無形,有何相貌?
我回說:「『虛空』是無形狀的,會有什麼樣子?」
彼曰:汝之本性,猶如虛空。返觀自性了無一物可見,是名正見;了無一物可知,是名真知。無有青黃長短,但見本源清淨覺觀圓明,即名見性成佛,亦名極樂世界,亦名如來知見。
他說:「你的本性,就像『虛空』一樣。返觀自性是了無一物可見的,這就叫做『正見』;而了無一物可知,這就叫做『真知』。沒有什麼青黃長短,只要見到本源清淨覺觀圓明,就叫做『見性成佛』了,亦可叫做『極樂世界』,亦可叫做『如來知見』。」
學人雖聞此說,猶未決了,乞和尚開示。
學生雖然得聞這樣的說法,但還是無法確定究竟,求師父能給個開示。
師曰:彼師所說,猶存知見,故令汝未了。吾今示汝一偈:
六祖說:「那位師父所說的,還存有一些『知見』,所以才讓你不能領悟。我現在給你說一偈:
(註:「知見」即「所知所見」也就是法見,只要仍存知見,就還是落在心智意識的範疇;修行有兩關,第一是「無我」,第二是「無法」,所以是很難的。)
不見一法存無見,大似浮雲遮日面。
以為『無見』就是佛法(這誤會可大了),這個屏障就像烏雲蔽日一樣的大。
(註:「一法」即「佛法」;因為心裏存有「無見」,所以看不到佛法。)
不知一法守空知,還如太虛生閃電。
以為守著『虛空』就是佛法,這就好比『認定太空會生閃電一般』。
(註:佛法的「空」講的不是虛空,而是「真空妙有」;閃電,只存在於「大氣層內」,太空中是不可能的。)
此之知見瞥然興,錯認何曾解方便。
這些『知見』都是一時興起之說,錯誤的認知又怎能了解佛法的方便之說呢。
(註:要了解「法無定法」,佛陀的一切言說全是一時的因應,有針對性的方便譬如而已,是以不可執著。)
汝當一念自知非,自己靈光常顯現。」
若是自己的靈性之光能經常顯現,你應該在一念之下就自然知道這是錯誤的說法了。」
(註:此處也是 六祖以「無念為宗」來回應 智常的一種說法;而 大通和尚的「無見、空知」已落到「有念」的說法上去了。)
常聞偈已,心意豁然,乃述偈曰:
智常聽完這首偈後,心中原先的疑問豁然全開了,於是作偈回報說:
「無端起知見,著相求菩提。
「都是自己無端起知見,才變成著相求菩提。
情存一念悟,寧越昔時迷。
只要心裡還存有開悟一念,又怎能跨越得過之前的迷失呢。
自性覺源體,隨照枉遷流。
自己的性情才是覺悟源頭的主體,卻無知的隨照遷流,真是冤枉啊。
不入祖師室,茫然趣兩頭。」
若非多虧祖師的點撥,我還得迷失在兩頭裡撞啊。」
智常一日問師曰:佛說三乘法,又言最上乘,弟子未解,願為教授。
智常某日又問起師父來:「佛祖曾說過三乘法,又講最上乘,弟子未能了解,願您教導。」
師曰:汝觀自本心,莫著外法相。法無四乘,人心自有等差。
六祖說:「你要往內去觀照自己的本心,不要迷失在外頭的法相。『真正的佛法無所謂四乘』,只是因為人的聰明才智天生有不同等級的差別。
見聞轉誦是小乘;悟法解義是中乘;依法修行是大乘;
『只能依著經文來反覆讀誦』的,是小乘;『能了解經文道理』的,是中乘;而『能依道理去落實修行』的,就是大乘;
(註:所謂「大乘」貴在在「行」,是要落實踐行佛的教導。)
「萬法盡通,萬法俱備,一切不染,離諸法相,一無所得」,名最上乘。
而能夠做到『對各種運作道理都通達了解、擁有處理一切事物的辦法、在接應一切外緣時心無染著、內心要脫離一切法相捆綁、無論學修作為都要體認到一無所得的實相狀態』,這就叫做「最上乘」。
(註:「最上乘」者,即要能夠落實「真如、國王在位」,也是祖師禪唯一的教義。)
乘是行義,不在口爭。汝須自修,莫問吾也。一切時中,自性自如。
所謂『乘』是力行落實的意思,不在口頭的爭辯。這,必須是要你自己親自來修,是不能問我的。唯一須要謹記的是:『無論什麼時候,都要讓你的自性自自然然的如其所是。』」
常禮謝,執侍終師之世。
智常深深的禮謝,之後就一直執侍追隨身邊直到祖師過世。
 
().僧人 志道
僧志道,廣州南海人也。請益曰:學人自出家,覽《涅槃經》十載有餘,未明大意,願和尚垂誨。
出家人 志道,廣州南海人。前來請益說:「學生自出家後,就念《涅槃經》已經十多年了,但對其意旨依然未明,希望師父能垂教一下。」
師曰:汝何處未明?
六祖說:「你那個地方不明白?」
曰:「諸行無常,是生滅法;生滅滅已,寂滅為樂。」於此疑惑。
志道說:「經文說『各種運行變化,都是生滅法的現象;一旦內心的生滅現象沒有了,這種寂滅狀態就是樂。』我對這首偈有疑惑。」
師曰:汝作麼生疑?
六祖問:「你是怎麼個疑惑呢?」
曰:一切眾生皆有二身,謂色身、法身也。色身無常,有生有滅;法身有常,無知無覺。經云「生滅滅已,寂滅為樂」者,不審何身寂滅?何身受樂?
志道說:「據我所知,一切眾生皆有兩個主體,即色身、和法身。『色身』是會變的,變化的過程中就有生有滅的現象;而『法身』則是不變的,但人的意識對它是沒法知道,也無法覺察的。然而經上說『一旦生滅的現象平息了,這種寂滅的狀態,就是樂』,就是這句話,我不能確定是那個主體寂滅了?又那個主體受樂呢?
(註:「身」是主體的意思;色身,是「有形象的主體」。法身,是「無現象的主體」。)
若色身者,色身滅時,四大分散,全然是苦,苦不可言樂。若法身寂滅,即同草木瓦石,誰當受樂?
如果說是『色身』的話,色身在消滅時,地水火風這四大都被拆解了,這完全是一種痛苦不勘的現象,既是苦又怎能稱樂呢;而如果是『法身』寂滅,人即形同草木瓦石的無知覺,那又那個在受樂?
又「法性」是生滅之體,「五蘊」是生滅之用,一體五用,生滅是常,生則從體起用,滅則攝用歸體。若聽更生,即有情之類不斷不滅;若不聽「更生」,則永歸寂滅,同於無情之物。如是則一切諸法被涅槃之所禁伏,尚不得生,何樂之有?
又人之『真如法性』是生滅現象的主體,『色受想行識』是生滅現象的作用,即所謂一體五用;這生滅變化是常態,生時從本體起作用,滅時則將作用攝歸於本體;如果有『再生(輪迴)』的話,那有情的眾生不就永不斷滅;而如果沒有再生,就永遠歸於寂滅,不就等同於無情之物。果是這樣,那所有一切運行變化都被涅槃給箝制了,既然無法再興起,又怎會有樂的存在呢?」
師曰:汝是釋子,何習外道「斷常邪見」而議最上乘法?
六祖說:「你是佛家子弟,為什麼要學『外道的斷見、常見』這種兩種不正確的邪見來議論『佛家的最上乘法』?
(註:「寂滅」是寂靜安息。「斷滅」是消滅空無了。)
據汝所說,即色身外別有法身,離生滅求於寂滅。又推涅槃常樂,言有身受用,斯乃執吝生死,耽著世樂。
如果依你所講,不就是說『在色身之外,另外還有個法身』;『一定要離開生滅,才能求得於寂滅』是嗎?又去推論涅槃常樂是有身受用,『像你這種想法,才是貪圖世間享樂,放不下的生死執著』。
(註:其實,法身就在色身裡頭,而寂滅也存在於生滅裡頭。記住:「佛法即是道法,是一不是二」;只是 志道忘了「要求佛法只能內觀」,不可外看,更不可以心智去揣測。所以才被 六祖責罵「汝是釋子,何習外道斷常邪見而議最上乘法」?;而求「寂滅」無須離開「生滅」,才是真佛法的精神,也是祖師頓禪極力主張「人要即身成佛」的意義所在。)
汝今當知,佛為一切迷人認五蘊和合為自體相,分別一切法為外塵相,好生惡死,念念遷流,不知夢幻虛假,枉受輪迴,以常樂涅槃翻為苦相,終日馳求。
六祖說:「你應當要知道,佛陀就是為了所有這些迷失的人而說的,即『錯認五蘊的聚合,作為自己的主體』,『錯認一切運作(法)以為只是外在的情形(好像和自己的內在無關似的)』,而貪生怕死,被各種念頭一個接一個的帶著走。不知道這些都是如夢似幻的虛假現象,才枉受輪迴之苦,卻反而將『常樂涅槃』認定為苦,而終日向外追求。
佛愍此故,乃示涅槃真樂:「剎那無有生相,剎那無有滅相,更無生滅可滅,是則寂滅現前。當現前時,亦無現前之量,乃謂常樂。」
佛陀就是悲憫這些無知的人,才顯示出何謂『涅槃真樂』,在這『寂滅現前』的涅槃狀態,所有內心的生滅現象會瞬間全都化為烏有,已無須再滅了。而這種當前的寂滅或涅槃狀態也沒有質量的刻度問題,它就是這般的純然的寂淨,這種寂淨的狀態就叫『常樂』。
此樂無有受者,亦無不受者,豈有一體五用之名?何況更言涅槃禁伏諸法令永不生,斯乃謗佛毀法。聽吾偈曰:
而『這種不間斷的樂,並沒有所謂承受與不承受的人(合一狀態)』。那還有你說的『一體五用』?何況還說什麼『因為受到涅槃的鎮壓關係,所以各種念頭才不會興起』!像你這樣說法,才是真正的謗佛毀法。且聽我一偈:
(註:這是因為 志道仍然停留在「心智思維領域」來測度 佛的涅槃境界,所以才生出這種疑惑;前面有提到,若是用心智揣測,就算把所有的菩薩加總起來合力都無法揣測出佛的境界。這就是說明「一元」和「二元」的明顯分界。)
「無上大涅槃,圓明常寂照,凡愚謂之死,外道執為斷。
無上大涅槃,其實是『一種完美,無間斷的寂靜光照的狀態』;但一般無知的人卻以為那是『一種死亡狀態』,而外道卻執著的認定那是『一種斷滅的空無狀態』。
(註:換句話說,「無上大涅槃」是「活的寂靜安息狀態」。而無知者和外道者,卻把它認定是「死的空無狀態」。)
諸求二乘人,目以為無作。盡屬情所計,六十二見本。
至於聲聞與緣覺,這兩類小乘聖者則認為是『一種無作為狀態』。這些全都是屬於心智推測的東西,而『死、斷、無作』正是眾生六十二種邪見的根源。
妄立虛假名,何為真實義。惟有過量人,通達無取捨。
這些都是妄想生出來虛假名詞,那有什麼真實的道理。也只有那些明白的非常人(菩薩),才能通達為什麼『對無上大涅槃,要不取不捨』的道理。
(註:取,則著「法相」。捨,則著「非法相」,故言「不取不捨」的明顯分界。)
以知五蘊法,及以蘊中我,外現眾色像,一一音聲相。
因為他們清楚明白,人內在的五蘊(色受想行識),以及五蘊所形成的自我,和外在的六種法塵(色聲香味觸法)等等。
平等如夢幻,不起凡聖見,不作涅槃解,二邊三際斷。
全都和夢幻一樣沒有差別,所以才不會興起凡聖的分別心,對涅槃也是以平常心來看待,只有這樣才排除兩邊的對立,也才能超越過去、現在和未來三際(時間)的綑綁。
(註:第四五兩偈所描繪的正是佛家打破時空的「一真法界」。)
常應諸根用,而不起用想,分別一切法,不起分別想。
人在得大涅槃後就會『德用自在』,自自然然的起用六根而不作起用想,分別一切而不起分別想。
(註:此時正是「無念狀態」,所有的見聞覺知,六根啟用全是「國王在位」狀態,亦即 交光大師所提昌的「捨識用根」。)
劫火燒海底,風鼓山相擊。真常寂滅樂,涅槃相如是。
人若果真能處於『無上大涅槃』的狀態,就算遭遇到能燒乾海水般的大火,或連大山都能吹撞到一塊的大風等大災難,依然能夠自在安然。這就是所謂『真常寂滅之樂』,真正涅槃的樣子就是這樣。
(註:佛陀眼中的人生有三大、三小的災難,前者「風、火、水」,後者「兵、疫、饑」。)
吾今強言說,令汝捨邪見。汝勿隨言解,許汝知少分。」
對於『無上大涅槃』,我也是勉強的為你一說,希望能打破你的邪見。而你也千萬不要停留在我的話上作解,這或許會讓你了解一些。」
志道聞偈大悟,踴躍作禮而退。
志道聽完偈後深感大悟,很興奮的作禮告退。
 
 
().禪師 行思
行思禪師,姓劉氏,吉州安城人也。聞曹溪法席盛化,徑來參禮。
行思禪師,俗姓劉,吉州安城地方的人。聽說曹溪的法會很熱鬧,於是就到曹溪來參禮六祖。
遂問曰:當何所務,即不落階級?
他向六祖請教:「應當怎樣去做,才不至於落在階級裡面?」
(註:「階級」是指菩薩位次,十信位、十住、十行、十迴向、十地、等覺,五十一個階級。不落階級,就是「頓超」。所以,他請教的目的就是要學頓超法門,不要漸次修學;這個問題,對 六祖來說可是,很來勁的!)
師曰:汝曾作甚麼來?
六祖問他:「你曾經作過什麼功夫呢?」
曰:聖諦亦不為。
行思禪師說:「我連諸佛的真言都不理了(解脫了,不著了)。」
(註:「聖諦」就是無漏的聖解。)
師曰:落何階級?
六祖問:「那,你又落在什麼階級呢?」
曰:聖諦尚不為,何階級之有?
行思說:「我連老大(諸佛)的話都不聽了,哪還有什麼階級?」
(註:這話說得非常透徹。有凡、有聖才會有階級;有修、有證,也有階級;行思禪師的境界是無修無證,凡聖一如,這當中沒有分別執著,哪裡還會有什麼階級呢?如《心經》講的「無苦集滅道」,乃至「無智亦無得」。)
師深器之,令思首眾。
六祖對他非常的賞識器重,於是就安排他作大家的班長。
一日,師謂曰:汝當分化一方,無令斷絕。
有一天,六祖對他說:「你與眾生有緣,應當選個地方去弘法利生,不要斷了佛的血脈。」
思既得法,遂回吉州青原山,弘法紹化。諡ˋ號弘濟禪師。
於是,行思禪師在六祖座下得法之後,回到吉州青原山,在那裡弘法利生。諡號 弘濟禪師,其事蹟《傳燈錄》上有記載。
 
 
().禪師 懷讓
懷讓禪師,金州杜氏子也。初謁嵩山安國師,安發之曹溪參扣。讓至,禮拜。
懷讓禪師,俗姓杜,金州人。參訪嵩山安國師,安國師就打發他到曹溪參扣六祖。
師曰:甚處來?
六祖問:「你是從哪裡來的?」
曰:嵩山。
讓師說:「我是從嵩山來的。」
師曰:甚麼物恁麼來?
六祖再問:「你,是個什麼東西?怎麼來的?」
(註:這是禪宗的機鋒語,也就等於口試一樣。)
曰:說似一物即不中。
懷讓禪師說:「說像個東西就不對了。」
師曰:還可修證否?
於是再問他:「還能修證得出嗎?」
曰:「修證即不無,污染即不得。」
讓禪師說:「只要修證就會有,但若有纖毫的污染就得不到了。」
師曰:只此不污染,諸佛之所護念。汝既如是,吾亦如是。
六祖說:「就這沒有纖毫污染的心,正是諸佛之所護念的東西。你既然到了這個境界,我也是一樣。」
西天般若多羅讖:汝足下出一馬駒,踏殺天下人。應在汝心,不須速說。
六祖說:「西天般若多羅大師的預言:『將來你的門徒中,要出一匹黑馬,會踏殺天下的人。』會應驗在你身上,但現在放在心上就好,不須要說。」
(註:般若多羅大師是印度禪宗第二十七代祖師,即達摩祖師的師父;馬祖(道一禪師,俗家姓馬)是 懷讓禪師的嫡傳弟子,中國佛教的叢林制度就是 道一禪師興起的,他和 百丈禪師兩人聯手所建立的教化道場,影響中國一千多年,即「馬祖建叢林,百丈立清規」的由來。而這樁事,在很久之前,般若多羅大師就有預言了。)
讓豁然契會,遂執侍左右一十五載,日益玄奧。後往南嶽,大闡禪宗。
懷讓禪師豁然心契領會,於是執侍 六祖大師左右,朝夕奉侍十五年。在這十五年當中,他的學問、道行一天比一天成熟。日後就在南嶽衡山把禪宗給發揚光大。
 
 
().禪師 永嘉
永嘉玄覺禪師,少習經論,精天台止觀法門,因看《維摩經》,發明心地。
永嘉玄覺禪師,年輕時曾經修學三藏經論,於天台止觀法門特別有研究心得,後來因看《維摩經》而開悟。
(註:永嘉玄覺禪師在中國禪宗史上很負盛名,有《禪宗集》《證道歌》流傳於世,俗姓戴,永嘉(浙江溫州)人。)
偶師弟子玄策相訪,與其劇談,出言暗合諸祖。
某日,偶遇六祖的學生 玄策來拜訪,暢談之後,覺得 玄覺禪師的境界不僅很正確,且還相當的高。
策云:仁者得法師誰?
玄策於是問他:「你得法的老師是誰?」
曰:我聽方等經論,各有師承。後於《維摩經》悟佛心宗,未有證明者。
玄覺禪師說:「我聽過各方的經論很多,且都各有法師講解。後來,是在《維摩經》中領悟了『佛法的心宗』,可是到現在都還沒有人來為我印證。」
(註:「佛心宗」即佛陀的心意和宗旨,也就是直指人心,講求頓悟的祖師禪。)
策云:威音王已前即得,威音王已後,無師自悟,盡是天然外道。
玄策說:「經文中講,在威音王佛以前,要說自己開悟的,能講得通。威音王佛以後,說無師自悟的,全是些天然外道。」
(註:「威音王佛」是經中提及最初成就的佛。)
曰:願仁者為我證據。
永嘉大師非常謙虛的說:「那,請你為我印證好嗎?」
策云:我言輕。曹溪有六祖大師,四方雲集,並是受法者。若去,則與偕行。
玄策說:「我份量不夠啦!曹溪有個 六祖大師,四方緇素雲集,都是來求法的。你若想去,我可以陪你去。」
覺遂同策來參,繞師三匝,振錫而立。
於是,玄覺就同玄策到曹溪參禮六祖。見面的時候,他表現的態度似乎有一點傲慢,「在六祖身邊繞了三圈,然後很用力的頓仗而立」。
師曰:夫沙門者,具三千威儀,八萬細行。大德自何方而來,生大我慢?
六祖說:「一個修行人,各種威儀細節都要很莊嚴注意才對。大德,你是打哪兒來的,怎會生出如此的傲慢?」
覺曰:生死事大,無常迅速。
玄覺禪師說:「『生死之事』才是大事,而『無常的變化』又是這麼快速(我那還管得了這麼多瑣碎)。」
(註:「生死事大,無常迅速」這兩句是很具有警覺性的話。其實聽到他這般回應,六祖已經心裡有底了,只是還得進一步勘驗。)
師曰:何不體取無生,了無速乎?
六祖說:「那你何不體取『無生』,這樣不就解決了『快速』的問題嗎?」
(註:「體取無生」即以無生為主體;「無生」即無生無死的「真如自性」。換句話說,你如果能以「真如自性」為主體,不就什麼問題都解決了嗎? 禪宗的對話就是不能說破,彼此都藉助於「雙關語」來交鋒。)
曰:體即無生,了本無速。
永嘉禪師說:「這『主體』本就是無生嘛,無生就『了了』,哪還有什麼快不快。」
(註:永嘉禪師正是藉由這樣的回答來呈示出他對「真如自性」的體認。)
師曰:如是!如是!
六祖說:「就是這樣!就是這樣!一點都沒錯。」
(註:「如是!如是!」這就是 六祖為他的印證。由此可知,修行人要緊的是要「明心見性」,否則,生死大事就沒有法子「了」了。)
玄覺方具威儀禮拜。須臾告辭。
到這個時候,玄覺禪師才重新端整威儀來禮拜 六祖。拜完之後,他就要告辭。
師曰:返太速乎?
六祖說:「回去,太快了吧?」
曰:本自非動,豈有速耶?
永嘉禪師說:「『根本的東西』是自然無動的,那裡來的快啊?」
(註:「本自非動」是指真如自性。)
師曰:誰知非動?
六祖說:「那又是『誰』知道它沒動過?」
(註:這是一層一層在逼他。)
曰:仁者自生分別。
永嘉禪師說:「都是你『自己』生出來的分別。」
(註:這對話,問得好,答得更妙。)
師曰:汝甚得無生之意。
六祖說:「嗯,你確實是很了解『無生』的道理。」
(註:「無生」之意,就是「無生法忍」。)
曰:無生豈有意耶?
永嘉禪師回:「既是『無生』,又哪會有『意』呢?」
師曰:無意,誰當分別?
六祖說:「無意,那『誰』來分別?」
曰:分別亦非意。
永嘉禪師說:「會分別的,也不是來自『意』。」
(註:這句話說得實在是妙極了!如果用「意識」分別,就是凡夫,沒有證道;「分別亦非意」不是意,是什麼?是「真如本性」即國王也。見性之後,分別即是無分別,分別與無分別是一不是二,這是真正證入佛祖的「一真法界」了。)
師曰:善哉!少留一宿。
六祖聽了非常開心的說:「真是太好了!你就留住一晚吧,別急著回去了。」
(註:開心,是因為發現 永嘉禪師的境界與他一樣高。
時謂一宿覺。後著《證道歌》盛行於世。
於是 永嘉禪師就留住了一晚,第二天才回去,在曹溪成為很有名的「一宿覺」,意旨他在曹溪只住了一天就大徹大悟。後來就回到永嘉弘法利生去了,著有《禪宗集》及《證道歌》盛傳於世。
 
 
().禪師 智隍
禪者智隍,初參五祖,自謂已得正受,菴居長坐,積二十年。
智隍禪師最初也是在黃梅 五祖處參學,他非常用功,自己以為已經得到禪定的功夫,於是,他就在一個處所結小茅篷長坐靜修,不知不覺就修了二十年。
(註:「正受」也叫「無受」,是「自性、國王之受」,是屬於真正的禪定狀態。)
師弟子玄策,游方至河朔,聞隍之名,造菴問云:汝在此作什麼?
六祖的弟子 玄策遊方訪道到黃河北岸河朔一帶,聽到 智隍禪師的大名,就到他的茅篷拜訪,問他:「禪師,你在此地做什麼?」
隍云:入定。
智隍禪師說:「我在這裡入定。」
策云:汝云入定,為有心入耶?無心入耶?若無心入者,一切無情草木瓦石應合得定;若有心入者,一切有情含識之流亦應得定。
玄策說:「你說入定,是有心入呢?還是無心入呢?『要是無心能入,那一切無情的草木瓦石都應得定;要是說有心能入,則一切有情含識眾生(一切動物)也應該得定。』你到底是有心,還是無心?」
隍曰:我正入定時,不見有有無之心。
智隍禪師說:「我正入定時,並沒有『有心,或沒心』這檔事。」
策云:不見有有無之心,即是常定,何有出入?若有出入,即非大定。
玄策說:「如果能『不見有有無之心,這可是不得了的常定、大定啊!』既然是『常定』,又哪裡還會有什麼出入之分呢?如果這個定還有出、有入,就不是大定了。」
(註:如果,入的時候有定的境界,出了定,心又散亂了。這種定,只是「小定」,不是「大定」了。)
隍無對,良久,問曰:師嗣誰耶?
玄策這麼一問,智隍禪師無詞可對。隔了很久,他說:「禪師,你的師父是誰?」
策云:我師曹溪六祖。
玄策說:「我的師父是曹溪 六祖。」
隍云:六祖以何為禪定?
智隍說:「請問 六祖是怎麼教禪定的?」
策云:我師所說,妙湛圓寂,體用如如。五陰本空,六塵非有;不出不入,不定不亂。禪性無住,離住禪寂。禪性無生,離生禪想。心如虛空,亦無虛空之量。
玄策說:「我師父所講的禪定,要體用如如,是一種微妙湛深又完美寂靜的狀態。在這樣的狀態下,就會清楚的看到『人內在的五蘊,和外在的六塵』本來就是空的,是沒有實質的東西。同時,真正的禪定是『常定』,它與出入定亂無關,是一種臨在狀態。至於禪定的本質,『它本就是無住性的』,可是『若執意一定要脫離住性,它就不存在了』;同樣的,『它本也是無生性』,但若執意一定要脫離生性,就會陷入思維意識的『禪想』裡頭了。心裏的狀態要像太空般的虛寂空蕩,但又不能存有虛空的樣子。」
(註:「妙湛」是對法身的形容。「法身」無相,湛然常寂,無作無為,遍一切處,不生不滅,所以才能體用如如,能隨緣不變,不變隨緣;如果我們真正體會到「五陰本空」,人的「我執」自然打破,煩惱障可以斷除;了解「六塵非有」,則「法執」可破,所知障可以除掉;「不出不入,不定不亂」出入定亂是屬於相對性的二元領域,但就「真如本性」來講,出入、定亂都加不上,因為它是屬於一元絕對境界的「常定」,這才是真正禪中的大定;看到 玄策禪師的一番議論,可見其真不虧是 六祖身邊的嫡傳弟子。)
隍聞是說,徑來謁師。
智隍禪師聽這麼一說,就趕緊到曹溪來參訪 六祖。
師問云:仁者何來?
六祖問:「你從哪裡來的?」
隍具述前緣。
智隍禪師把前面的因緣說了一遍。
師云:誠如所言。汝但心如虛空,不著空見,應用無礙。動靜無心,凡聖情忘,能所俱泯,性相如如,無不定時也。
祖師說:「誠如你所說。你只要心像虛空一樣,乾乾淨淨,一塵不染,卻不執著有虛空的見解,自然應用無礙。動靜但順自然,非心造作。沒有凡聖的情懷,沒有彼此的分別,無論是看得見的現象或看不到的精神,都能如其所是的實存樣子去看待,那就二六時中,行住坐臥都在定中了。」
(註:「心如虛空,不著空見,應用無礙,動靜無心,凡聖情忘,能所俱泯,性相如如,無不定時也。」這幾句話是中國南傳「頓教禪定」的精神所在,又叫「性定」,即真如自性原本就是定的意思,不是修證得來的。)
隍於是大悟,二十年所得心都無形響。
於是,智隍禪師於 六祖言下大悟,二十年來所得的,都沒有影響。
(註:「二十年所得心都無影響」意思是過去 智隍禪師所修練的禪定,在「工法」上是對的,只因觀念不對,以致遲遲不見其效,所以 六祖所幫他的也只是「心法」上的調整,破其原先所有的「出入之執」,而導往「大定」的方向去。)
其夜,河北士庶聞空中有聲云:隍禪師今日得道!隍後禮辭,復歸河北,開化四眾。
這一天,也有感應事蹟出現:在河北他從前的居住地,地方人士當夜聽到空中有聲音說:「隍禪師今天得道了」的傳聞。智隍禪師悟了之後,禮謝過 六祖,就回到了河北教化眾生。
 
 
(十一).一個出家人
一僧問師云:黃梅意旨,甚麼人得?
一個出家人問 六祖:「黃梅 五祖的精神,是誰得到了?」
師云:會佛法人得。
六祖說:「是領會佛法的人得了。」
僧云:和尚還得否?
出家人說:「那師父您有得到嗎?」
師云:我不得。
六祖說:「我沒得。」
僧云:和尚為什麼不得?
出家人說:「師父您為什麼沒得到?」
師云:我不會佛法。
六祖說:「因為我不會佛法。」
(註:這一問一答,全是禪機。要不,他一個傳人,為何還說「不得」、還說「不會佛法」?切記,佛法是破執著的。因為這位出家人有所執著,而六祖答覆他的話全是破除他的執著。此正顯出 六祖的大慈大悲;黃梅三千眾,何以 五祖獨把衣缽傳 惠能?就因他「沒有執著」。)
 
 
(十二).塑像師 方辯
師一日欲濯所授之衣,而無美泉,因至寺後五里許,見山林鬱茂,瑞氣盤旋,師振錫卓地,泉應手而出,積以為池,乃跪膝浣衣石上。
有一天,六祖想洗一下 五祖所傳下來的 佛陀袈裟,可惜沒有好的泉水,於是他就到寺後約五里遠的地方,那裡的風景很美,六祖就以錫杖卓地,地面湧出一股泉水,漸漸積成一個小池,就屈膝跪下來在石頭上清洗著。
忽有一僧來禮拜,云:方辯是西蜀人,昨於南天竺國見達摩大師,囑方辯:速往唐土!吾傳大迦葉正法眼藏及僧伽梨,見傳六代,於韶州曹溪,汝去瞻禮。方辯遠來,願見我師傳來衣缽。
當他洗衣服時,忽然來了一位出家人,在旁向他禮拜,自稱名叫方辯,是四川人。方辯說:「我之前在南天竺國(南印度)遇見達摩大師。達摩大師囑咐我說:『你趕快到大唐國,我傳的大迦葉尊者的禪宗法門和佛的袈裟,一代一代相傳,已經傳到 六祖手上,你到韶州曹溪去瞻禮,到那裡去看看佛的袈裟。』方辯遠道而來,目的就是希望見到 佛的袈裟,即佛的衣缽。」
(註:「昨」從前的意思;「大迦葉正法眼藏」即 大迦葉尊者的禪宗法門;「僧伽梨」和尚大衣,即佛的袈裟。)
師乃出示,次問:上人攻何事業?
六祖聽了這話之後,就將衣缽展示給他看,然後問他:「上人,你平常從事什麼事業?」
方辯曰:善塑。
方辯說:「我是一個精於塑像的師傅。」
師正色曰:汝試塑看。
六祖就很端莊的對他說:「那,我這個樣子你試塑一個看看。」
方辯罔措。數日塑就真相,可高七寸,曲盡其妙,呈似師。
方辯聽了之後,當下手足無措。但隔了幾天,他還真的替 六祖塑出一尊七寸高的像來,「曲盡其妙」塑得微妙微俏,簡直是和 六祖一個模樣。
師笑曰:汝只解塑性,不解佛性。
六祖一看就笑起來,說:「你只了解塑性,不了解佛性。」
(註:六祖當時的「正色」是想傳達一個沒有形相「法身真性」,卻讓 方辯錯會以為是有形的色相,所以真給他塑出個 六祖像來。)
師舒手摩方辯頂曰:永為人天福田。
六祖見到這個情形,也很歡喜,就摸著方辯師的頭頂,告訴他說:「你的創作,還真可以為人帶來永遠的精神糧食。」
(註:為佛門塑像具有無量功德,有很大的精神啟示作用,故說「永為人天福田」;方辯塑師,即日後為 六祖肉身敷上香泥的師傅。)
 
 
(十三).臥輪禪師偈
有僧舉臥輪禪師偈曰:「臥輪有伎倆,能斷百思想,對境心不起,菩提日日長。」
有一位出家人,舉出 臥輪禪師的偈頌:「臥輪有伎倆,能斷百思想,對境心不起,菩提日日長。」
師聞之,曰:此偈未明心地,若依而行之,是加繫縛。因示一偈曰:「惠能沒伎倆,不斷百思想,對境心數起,菩提作麼長。」
六祖聽到後說:「這首偈對心地的了解還沒透徹,如果依照它去修,不但不能見性,更會增長無明的綑綁。」於是他將偈頌修改一下,說:「惠能沒伎倆,不斷百思想,對境心數起,菩提作麼長。」
(註:這首偈頌是專門對治 臥輪偈頌毛病而作,如果沒有 臥輪禪師這首偈,六祖這首偈就不必要了。有 臥輪的偈頌,再看 六祖的偈頌,這兩首偈一合,這是教你「即相離相」,這就入了正法,具足無量功德;「惠能沒伎倆」此話一點不假,因為祖師禪乃佛心宗,著重在「佛知佛見」的見地層次,而非方法層面,如 六祖曾回 印宗法師說「唯論見性,不論禪定解脫」即是一證。)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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